云清歌先他一步到,眼下正站在床边,剑眉拧成一个川字。太医更加不敢耽搁,偷偷拭去面上的汗水,大步上前。
只是昨夜他便未能诊治出了缘由来,现下更是如此,云绯燕虽然浑身滚烫如烙铁,脉搏却是同常人无意。
“如何?可有解决之法?”
听见云清歌的询问声,太医腿上一软跪在他的面前,看都不敢看他一眼:“还请特使恕罪,微臣才疏学浅,没有办法,还请特使快些去将丹楼之人请来才是。”
他并未言语,视线从打开的窗户往外看去,思绪纷乱至极,云绯燕昨日大闹了月儿的及笄礼,言辞之间颇为锐利,月儿又岂会救她。
但让他眼睁睁看着云绯燕送命也不可能,心中一阵烦恼,略微有些头疼,余光瞧见太医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略微烦躁的甩袖道:“你退下吧。”
“微臣告退。”
太医回了一声,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云清歌凝眸看了眼云绯燕,转身向外而去:“你们姑且用帕子为她降温,我去去便回。”
丫鬟们盈盈福身,连忙去打了井水过来,云清歌深知她的病不能拖下去,径直用轻功赶到了云绯月所在的映月院。
明明是夏日,女子身上却披了一件裘衣,娇美如花的面容有些许苍白,虽然涂了脂粉,却也难掩眉眼间的虚弱。
云清歌心中一惊,闪身立于亭中,眼眸中满是关切:“月儿,你这是怎么了?”
云绯月轻笑一声,素手端了一杯水,送至唇下抿了一口:“我怎么了,二哥难道不应该问问云绯燕吗?”
他心中一惊,环视了四周一圈,发觉墙壁上的剑痕,神色尤为凝重:“难道昨夜,有人来相府中寻你的麻烦?”
女子嗤了一声,睫毛遮住了眼眸中情绪,让人猜不透她此刻的心思,粉唇微张,似乎要说些什么一般,最后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反而转移了话题:“二哥又何必继续询问下去,你今日闯入我的院中,可是有什么急事?”
云清歌在心中斟酌了一番,亦是清楚让她去救云绯燕对她过于残忍,但他已经没有半点法子:“月儿,二哥想求你救救绯燕,她终究是我妹妹。”
云绯月手中的茶盏摔落在桌上,觉得好笑至极,将喉间的腥甜吞了下去,冷漠的看着面前之人:“若我说不救呢?”
“月儿……”
云清歌轻唤了一声,嗓音中满是无奈,她终究并非狠心之人,从石凳上站起身来,风轻云淡的看了他一眼。
声若从远处被风吹来,虚无缥缈至极:“你无需多言,我救便是。”
他站在原地,看着女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涌出一股酸涩之感,隐约觉得他好似又将她从自己的身边推开了几分。
难掩心中的痛楚,他慢慢合上双眸,胸膛中一阵气血翻涌,让他险些站立不稳。
女子却浑然不顾他的失态,下颌微扬,一步步往前走去,习习阳光好似在她的身上披上了一层轻纱般,却带着无边的冷意。
若初和若云两个丫头愤愤的瞪了云清歌一眼,扶住她的身子往府外走去。
丹寒墨听闻外面的动静,从屋中出来,看见他,脚上一动,稳稳的将云绯月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云清歌轻叹一声,竟不知道如何说起才好,云绯月拍了拍丹寒墨的玉背,语气温和:“三哥,你不必惊慌,二哥他只是请我去为二姐治病罢了。”
话音落下,丹寒墨双眸一眯,侧身向屋中唤了一声:“老四出来待小月儿回房休息。”
“三哥。”
云绯月无奈看了眼他,见丹文清和丹寒轩均是从屋中出来了,觉得头又开始疼了。
拧了拧眉心道:“大哥,你们先回房去,我只是去使馆中看病罢了,且有若初和若云二人陪着,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丹文清本想说些什么,对上她眸中的坚定,终究只得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万事小心。”
云绯月笑着冲三人颔首,视线落在他身上时又恢复了此前那副淡漠之态,他的心中万般苦楚,却也终究无法言说,只能静默的追上前去,同她一前一后出了云相府。
一路上,两人均是没有言语,气愤尤为尴尬,两个小丫头一片防备的看着他,连带这元宝也死死的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