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轻云察觉他的动作,抬首触及他眸中的痛楚,于心中叹惋了一声,面上却依旧浅笑妍妍:“劳陛下费心了。”
话说了一半,便看见张公公满头大汗的从殿外走了进来,跪在了天炎帝的面前,双手将一封书信呈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陛下,这是方才收到了世子殿下送来的飞鸽传书。”
慕轻云闻言,作势要站起身来,声音中也带着几分颤抖:“是无痕的来信吗,难道他已经寻到了无痕?”
天炎帝忧心她的身子,伸手将她压回椅子上,接过了张公公递上来的信纸,看过之后,眼中满是喜色,拍了拍怀中女子的肩膀道:“爱妃可不必担心了,无痕已经寻到无暇了,且两人正在回国的路上。”
听他这般说,女子猛地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见他眸中神色如常,竟是喜极而泣。察觉自己的失态,她急忙用帕子将眼角的泪水拭去:“这样的话,我也能放心了,有无痕的陪伴,无暇定是能够平安归来。”
“爱妃既然已经知道无暇她平安无事了,可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才是。”
天炎帝见她欣喜万分的模样,好似也被她的喜悦感染了一番,爽朗的笑了两声,俊朗的面容宛如穿透乌云的阳光一般,让人的心中一暖。
慕轻云定定的看着他,半晌之后将自己的视线收回,嗓音不自觉的又低沉了几分:“眼下虽然已经寻到了无暇,但若是能够将尘儿寻回的话,想必姐姐在九泉之下,也会欣喜万分吧。”
说完,天炎帝脸上的笑容一僵,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温热的茶水尽数泼洒在地面上,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极为镇定。
一转眼,尘儿失踪已经有十年的事情了,纵然是他的人,年复一年的寻找,均是没有找到他的下落,仅凭无暇一人,又如何能够寻到他呢?
即便如此,不可否认,在得知无暇出宫去寻尘儿时,他的心中也曾抱了几分期待,希望她能够将他带回来。
想到这里,天炎帝不禁在心中沉声叹了一口气,忆起眼下后宫的局势,面色一沉,重重的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撞击声在屋中尤为清晰,宫人们吓得面色一白,均是将头埋在了胸前。
李嬷嬷心中着急万分,一脸担忧的看着慕轻云,后背上渗出了薄汗,紧握的掌心中也渗出了薄薄的汗水。
许久之后,天炎帝从软塌上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慕轻云,眸中满是深意,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爱妃好好休息吧,朕还有事要处理。”
说着,大步走出了屋中,慕轻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不见丝毫的担忧,反而带着无边的淡漠。
李嬷嬷疾步走到殿门前观望了一番,确定天炎帝已经离去了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慕轻云的身上时满是不解:“娘娘,如今你已经是这后宫最受宠之人了,多少人等着您从高处摔下去,您即便不顾及您自个儿,您也想想无暇公主吧。”
“若是我不顾及,本宫今日又岂会坐在这里。”
慕轻云在心底苦笑了一声,眼睑微垂遮住了眼中的情绪,素手扶着自己的额头,冲他们摆了摆手,秀眉拧成了一团:“都退下吧,本宫想一个人静静。”
“娘娘,您便听老奴一句劝吧。”
李嬷嬷盯着她叹了一口气,方才跟着众人推退出去,慕轻云状似无意的看了她一眼,并未言语,李嬷嬷的心却是蓦然沉了下去。
窗外月色凉薄如水,无法睡去的却并非只有一人,无暇立于窗前,小手平放于窗台上,不舍的看着远处深藏于夜幕中的雁荡山。
明日之后他们便要从水路前往天炎王国,便再也无法看见雁荡山了,鼻头微微有些泛酸,眼中也泛起了雾气。
缓缓闭上眼眸,脑海中闪过从赫连然相知到相恋的每一个过称,心中苦涩越发沉重,好似要将整个人淹没一般:“倘若早知你我相识竟会是这个地步,我当初定是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也免去你摔落山崖下落不明了。”
玉无痕见她房中的灯未熄,推门二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无暇,佛说相识相知均是缘分,而缘分并非是我们所能左右的东西。”
“大哥,无暇也明白这些,只是那日然若非是为了救我,也不会下落不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