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他刚收回思绪,耳边便响起了云绯月清脆的嗓音,婉转如莺啼:“张夫人、李夫人、侯夫人,你们可是对绯月有什么意见吗?”
三人对视了一眼,心中一惊,暗道,难道她听见了自己的谈话声?
瞧了眼她们之间相隔的距离,却又觉得不可能,便又放心了下来,心中虽然颇为不屑,面上却是露出了一丝笑容来:“郡主真是折煞我们了,郡主才艺双绝,同景王殿下般配至极,我们三人又岂敢嚼舌根子?”
“是吗?”
云绯月勾出一丝冷笑,美目定定的看着三人,双颊上飘出淡淡的红晕,一副女儿家娇羞之态。
那人浑身一颤,整个人愣愣的看着她,刹那后,脸上的表情一变,整张脸变得尤为扭曲:“云绯月不过是一个无颜女,根本配不上景王殿下,凭什么能够享受这等殊荣?”
此话一座,四座具惊,坐在上座的大楚帝三人脸色一变,云绯月心中冷声一笑,将头埋在胸前,一副极为委屈的模样。
蓝妃见状心疼不已,转头看向一侧的大楚帝,嗓音尤其凄惨:“皇上,您可要为绯月做主。”
大楚帝眸光闪动,大手在桌子上拍了一掌,大喝了一声:“大胆,小月儿乃是朕钦点的景王妃,岂能容你一介妇人指指点点?”
听见大楚帝的声音,那人惊醒过来,对上大楚帝和太后冷冽的目光,吓得脸上一白,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臣妇不敢!”
“好一个不敢,朕看你倒是敢得很!”
大楚帝冷哼两声,锐利如刀子一般的视线从她的身上扫过去,让她差点晕死了过去,脑袋不停的回响,却如何也想不起自己刚才可有什么地方冒犯了圣驾。
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张大人瞧见自己的夫人跪在地上,急得额头上滚落了大滴的汗水。
最后一咬牙,跪在了张夫人的身侧:“还请皇上恕罪,臣深知贱内方才那番话着实罪该万死,但请皇上怜惜她眼下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臣已经五十有余,如今才好不容易得了一子,还请皇上饶了贱内。”
张夫人凄凄惨惨的哭着,委屈的看向张大人,却被他狠狠瞪了一眼。
大楚帝虽然颇为不悦,却也不能再为难于她,和太后对视一番之后,甩了甩袖子,沉声道:“既然如此,朕便看在你的面子上饶了她一次,此后若是敢在非议小月儿,朕定不会轻饶。”
话音落下,在座的大臣均是战战兢兢的应了一声,云绯月轻嗤一声,美目中闪过一道暗芒,几步走到大楚帝面前,跪在了下去:“绯月有一事隐瞒了所有人,还请皇上恕罪。”
大楚帝触及她眸中的深意,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刚才那个张夫人说出那番话,只怕是这个小丫头搞的鬼吧。
当下哦了一声,周身威严的气势收敛干净,慈祥的看下跪在地上的云绯月道:“朕倒是想知道,小月儿有什么事情瞒着朕,你直言便是,朕恕你无罪。”
“绯月谢过皇上。”
云绯月见事情顺着她预料的方向发展,从地上站起身来,缓缓将自己的面纱取下:“自古有红颜祸水一说,绯月只想寻一位不在乎我容貌的男子共度余生,故而一直未用自己的真实面容示人,还请皇上恕罪。”
众人即便早已见过蓝妃的绝世容颜,在看清云绯月的容貌时还是不由得愣在了原地,美这样的字眼用在她的身上都是对她的亵渎。
女子盈盈福身,眉间满是温婉,红唇稍稍上扬勾出一个绝美的弧度,脸庞上没了黑斑,越显面容精致宛若上天精雕细琢。
一颦一笑间,均是有这无边的魅力,令人心甘情愿为了她去做任何事情,大楚和太后见状,对云绯月越发满意。
拥有绝世的容颜,却故意遮掩,任由别人辱骂自己是无颜女、丑女,这是何等的心性,若非将一切均看淡了,又岂会有这般的心怀。
蓝妃看着她同姐姐极为相似的容颜,甚是欣慰,握住她的手,落泪来:“我便知道,姐姐的女儿又岂会面容丑陋,绯月这么多年来,真是苦了你了。”
云绯月瞧见蓝妃面上的欣喜,眼眸中不禁也有些湿润,忆起那位她未曾谋面的母亲,鼻头一酸,面容上滑过一滴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