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帝哦了一声,尾音往上轻扬,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侧目看向身侧的蓝妃:“爱妃,你怎么看?”
蓝妃心中一惊,死死的绞着手中的锦帕,美目中的光彩,暗淡了一大半,久久没有言语,她早便知晓赫连然之死是因为住在绯月府中的女子。
最初她也同样无法原谅她,只是后来听闻她为了寻找赫连然,迟迟不肯归国,甚至因为寻找赫连然而重病,对她也不如最初那般怨恨。
眼下亲眼看见她虚弱的模样,心中不免一痛,若是赫连然还活着,必定会护无暇周全吧。再则,此事还牵扯到了绯月,她已经失去了然儿,难道还要失去绯月不成?
打定了主意,蓝妃站起身来,跪在了大楚帝的面前,绝美的面上缀着两行清泪:“臣妾恳请皇上,莫要因此责怪无暇和绯月,然儿因为她才失踪没错,只是臣妾想,然儿今日若是在此,也必定不愿她受到半点的伤害。”
大楚帝神色微变,温柔的将蓝妃揽入怀中,将帕子从她掌中取出,替她将眼角的泪水拭去,却并未回答她方才的话。
蓝妃越发担心,玉手拧着衣角,呼吸也急促了不少,低低的唤了一声:“皇上……”
坐在一侧的太后抬眸看了无暇一眼,瞧见云绯月对她极为关切的模样,缓缓开了口:“能够让小月儿这个丫头护着的人,又岂会是坏人,再则哀家此前听闻无暇为了寻找然儿险些丧命于雁荡山,又岂会是故意害得然儿跌落山崖呢?”
见她这般说,大楚帝笑了两声,驳了张大人的请求,蓝妃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绯月虽然聪慧,却也终究只是一名女子。
云绯燕和张大人的心中均是恨到了极点,看向云绯月的眼中满是恨意,想不到都到了这种地步,她居然也能安然无恙。
只是让她如此便放过了云绯月又怎么可能?当下在心里冷哼出声,眼波流转,声音犹如黄莺鸣叫:“太后此言差异,无暇姑娘虽然并非真心害三皇子跌落山崖的,只是据我所知,那些将三皇子打落山崖的杀手均是为了取无暇姑娘的性命而来。”
话音落下,众人均是再度议论开来,认为虽然并非是无暇害死了赫连然,却也是间接害死了他之人,若是不接受半点的责罚,着实难以服众。
张大人得意的看了玉镜尘和云绯月一眼,再度站起来,嗓音沉稳:“皇上按照律法,无暇姑娘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应当廷杖一百,方能服众。”
玉无痕脸色一黑,将无暇的身子抱得越发紧了些,眸光凌厉如刀子一般从张大人和云绯燕的身上扫过。
张大人吓得瑟缩了一下,很快又挺直了腰身,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再则,微臣不知明月郡主是否知晓此事,若是知晓,明月郡主隐瞒皇上,按律当斩。”
语毕,
云丞相和老夫人齐齐跪在了大楚帝的面前:“还请陛下看在老臣为国鞠躬尽瘁的份上绕了小女一命。”
玉镜云绯月的身侧,看着一切的发生,心中好似打翻了调味瓶一般,百味陈杂,难受到了极点。
藏在袖中的双拳紧握,目光看向云绯燕时,满是杀气,早知她今日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那日他便应当趁机杀了她!
云绯月察觉他周身杀气四溢,偷偷牵住他的手,冲他轻轻摇头,密语道:“莫要冲动,小心被人抓住了把柄。”
说着,看了眼坐在一旁的云清歌,好似要将他的心思看穿一般,触及他眼中的歉意,她的心中一冷,将目光收回。
云清歌瞧见她徒然变得有些孤单的背影,心脏好似被人用利剑挑开了一般,疼到了极点,最后也只能不忍的闭上了双目。
此刻他倘若阻断云绯燕的话,便等同于扇了一个耳光,再则这次大计的实施,云绯燕掌握着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环,他不能让她死。
“皇上对明月郡主百般荣宠,甚至为她与景王殿下赐婚,郡主却一直都欺瞒于皇上,微臣听之都替皇上寒心,云丞相你为官多年,眼下却是糊涂了。”
张大人见玉镜尘等人均是不语,而大楚帝面上的表情渐渐阴郁,越发得意,连带着刚才丢了面子的张夫人看向云绯月时,目光中带了几分挑衅的意味。
荣宠再多又如何,最后还不是狠狠的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