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名叫左元聪,我听说他七日前投入少林门下,是一个记名弟子,所以前来少林找他,却又不知从何找起,只好……”杨晨耸耸肩,不再往下说了。
“难道这是天意?”见杨晨表情诚恳,不似作伪,悟慧不由在心中长叹一声。作为少林方丈,他说话行事,自然都要讲个理字,可悟慧却很清楚,在江湖上,一旦双方实力相差过大,这个理字,就只是在嘴边摆摆罢了,连向来重视羽毛的少林都有过几次仗势欺人的举动,更别说其它门派了。可现在,实力强的一方,却不是少林,而是眼前那个独行高手,刚才悟慧已经在暗中看了一会儿,知道就算合全寺之力,也不会是人家对手,真要惹恼了杨晨,哪怕他毫无背景后台毫无师长朋友,也够少林喝上一壶的了,拼将起来,死的只会是鱼,网却不会破的。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普通少林僧可以不顾一切地和杨晨拼命,可他这个方丈却不得不为全寺上下,为剩余的半座寺院考虑,在没有找到杨晨弱点前,向他暂时低头,那是免不了的,被打落的牙齿,也只好先和血吞了下去。不过,不管怎么说,少林寺内将近一半的古迹被毁,悟慧心中既在流泪,又在滴血,而不光是这难以估计的物质损失,少林这次的脸可以说是丢到家了,对这武林正道领袖的声誉来说也许是致命的打击,悟慧甚至想过干脆与对方拼掉全寺僧众性命的念头。而现在,悟慧从杨晨嘴里知道,他毁寺的缘由,竟然只是为了寻找一个记名弟子,竟然只是因为知客僧的照例阻拦,竟然只是为了一句玩笑,难道,天意要让少林毁在一句玩笑上吗?
悟慧心中万念俱灰,但大敌当前,却又不得不强打精神,唤来两个弟子,吩咐他们去查找名录。过了许久,在悟慧不安的等待中,那两个弟子抱着三大本名册匆匆赶回,说是没有左元聪这人。
完了,悟慧心中咯噔一下,如果那人真在少林出了什么意外,只怕杨晨当场就要翻脸,而若是对方本就是杜撰了一个人,蓄意前来寻衅,那后果恐怕更糟。看着杨晨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悟慧的心也越来越往下沉。
“悟慧大师,”杨晨从那两个弟子手中抢过名册翻阅了一遍后,终于开口了:“贵寺的话,我本来是该信的,不过,青城派又说我那朋友来了少林,他们也不大象骗人的样子,现在你们一个说东,一个说西,我倒是有点为难了。”
“鄙寺名册都在此了,绝无虚假,老衲可以对佛祖发誓不打诳语。”悟慧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是真是假,佛祖知道,我可不知。为今之计,只好让你们两家当面对质了。悟慧方丈,得罪啦。”杨晨语罢,一个短距离瞬移,突然出现在悟慧身边,将他一把提了起来。
纯是出于本能,悟慧“砰”的一掌击在杨晨胸口,可那几乎使手臂折断的反震之力,提醒了悟慧自己的处境,杨晨虽然只是简单地提着自己,一没封住自己的穴道,二没扣住自己脉关,甚至一点都没限制自己的行动能力,可凭着他那金刚不坏之躯,这和禁制住自己也没什么区别了,就算自己再怎么偷袭,也伤不了他半分,而杨晨刚才瞬间跨过数丈距离的惊人速度,也让悟慧绝了扯破僧衣来个金蝉脱壳的念头,因为就算能从杨晨手底逃开,也很快就会被他追上,下次他提住的恐怕就不只是衣服了。
“杨施主意欲何为?可是要虏走老衲?”悟慧惨然问道。
“也不必说得那么难听,只是请大师随我走一趟而已。如果大师能自愿和我同行,那就皆大欢喜了。”杨晨放下悟慧道。
“自愿走和被擒走也无甚区别了。”悟慧苦笑一声,语气平静地道:“少林寺只有战死的方丈,没有被虏的方丈。施主的朋友的确不在本寺,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还望施主相信老衲这一遭,不要在老衲死后迁怒于本寺。”
“方丈师兄!”“师傅,不要啊!”“师叔祖,使不得啊!”没等悟慧说完,少林寺内已是一片惊呼,地上更是齐刷刷的跪了一地的僧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