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怡从小皮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范英明,&qu;你把这个交给你妹妹。&qu;范英明问:&qu;这是什么?&qu;方怡道:&qu;昌达公司一万股基金股。你不要替她拒绝。如果唐龙的估计不错,上市后它值十万元以上,可以买一套小两居。我知道,这两年她没说过我一句好话。我不计较了。&qu;范英明说:&qu;她换了四个工作都不如意,挣的工资还不够几次送礼的钱。不太懂事,可能对你有误解。&qu;&qu;已经很懂事了,&qu;方怡站了起来,&qu;跟踪我不下十次,你不会不知道。不说这些了。英明,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在这棵树下进餐吗?&qu;范英明迷惑地看看银杏树,摇摇头。
方怡说:&qu;你再想想。&qu;范英明说:&qu;它是最大的树吧。&qu;方怡极其失望地说:&qu;我知道你记不得。你不可能记得。那时候的你,很有点小于连的劲儿。在这棵树下,我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吻了。你站着干什么,想起来了吧?第二天,我给一个叫朱海鹏的写了一封信,告诉他,我正式和那个人确立了恋爱关系。从那时开始,我......&qu;范英明脸色苍白,跟着方怡下山。
方怡慢慢走着,&qu;今天带你来这里,并不是想让你一辈子一想起我都愧疚,只是想让你学会怎样对待一个女人。&qu;她站在一个小土包上,&qu;我的初吻是被动的。你该想起来我脚下在十年前的一个秋天的下午发生过什么事吧?&qu;范英明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方怡不依不饶,富有金属质感的声音响着:&qu;一个正连职女军官在这里失去了童贞。她不完全是自觉自愿,但她并没有后悔过。那个后来成为伟丈夫的小男人不会不记得那张结婚证四十天之后才拿到吧?十年后,他......他......&qu;范英明此一刻才真的明白了无地自容的含义,他没有力量阻止方怡说下去,甚至隐隐期待着这些如刀似剑的言语更加尖利些,一下子就把他刺死。
方怡背过身抹了一把眼泪,看看她非常熟悉的凤凰山,平静地说:&qu;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年,相互并不真正了解。我失去了一个有着让我的自尊无法忍受的缺点的丈夫,可我不想再失去一个高质量的异性朋友。来,我们握手说声再见吧。&qu;她伸出了手。
范英明僵尸一样与方怡握了手。
方怡风情万种地笑着,&qu;凤凰山可以作证,到今天为止,我的身体只属于一个男人。&qu;扭头看着范英明,&qu;今晚上谁的床,与贞节无关了。&qu;说罢,像一团红云一样飘向白色奔驰。
范英明感到自己脚下像生出了无数的根须,在朝土里扎去,就要变成一棵树了。他突然间像狼一样嗥叫起来,叫得地动山摇。
凤凰山故地重游,对范英明生命的意义,他当时并没有感觉到。他只是觉得第一次看到心灵皱褶里那些污垢的狰狞可怖。一年多来,在挣脱和方怡这个强有力的婚姻过程中,获得的超凡脱俗、阳春白雪的自我评价彻底崩塌了。一切行为都像是自欺欺人的做戏。用尽全部心力证明自己从未把方家作为自己的政治靠山,与事实相符吗?在那棵银杏树下,冲动地吻了方怡,在山脚那间小屋扯烂了方怡的内衣,难道就没有丝毫不可告人的目的?这种行为除了能解释范英明的阴谋家嘴脸,还有别的高尚的动机吗?在这种急速的心灵跌落中,范英明无力进行理性的思考。他无法这样为自己开脱:人首先是社会的人,一切行为的产生都有复杂的因素。
他驾车疯跑了两个多小时,于当晚赶回卧佛山团部,鞋子都没脱,抖开被子,躺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