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英明说:&qu;鉴于蓝军最近出现异常,我们需要从一线再撤下来三个营,加强第二道防线。&qu;简凡不解地问:&qu;这时候变更部署,不太合适吧?我看蓝军除了实弹训练打中一个人的屁股外,没什么地方异常。&qu;黄兴安冷笑道:&qu;小范,你不要忘记这次演习的前提是一支装备有高科技武器的部队,突然入侵由我们这样一个甲种师守卫的疆域。你把一线抽得只剩下两个营,人家一个团就能突进来。我们守的是国土,这是大是大非。&qu;范英明说:&qu;我这个司令的权力是哪些,我不是很清楚了。&qu;黄兴安不冷不热地说:&qu;你这个司令当然是负全责。可我们总该保留一点建议权吧?如果你的决策明显于师不利,指导委员会应该还能行使否决权吧?朱海鹏给他的士兵发实弹,军部也不会不管吧?&qu;刘东旭知道不发言不行了。军史上五次反围剿作战那一段,御敌于国门之外和诱敌深入的争论,刘东旭很熟悉。当然,事实证明毛泽东的诱敌深入战术是正确的。可眼下的情况是师在总兵力上大大超过师,还没交战就示弱总是不大好吧?
刘东旭道:&qu;你们争论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打赢演习。不要说气话,这个方案在家已论证过多次,我看暂时不要动。打一打,如果确实有漏洞,我们再改变。师是一支机动性很强的师,根本用不着怕。&qu;范英明没说话,独自出了指挥所。
邱洁如迈上平台,一抬头看见了范英明,细看就看出范英明眉头紧蹙,她的脸兀自发热,声音颤了,心慌了,敬礼时竟把帽子碰到了地上。范英明弯腰拣起帽子,给邱洁如戴上,&qu;已经当中队长了,还这么冒失。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没有?&qu;邱洁如红着脸举手敬礼道:&qu;报告范司令,东西拿到了。&qu;范英明接过两个盒子,想到这两个跟踪仪的用途,脸上不觉露出了让人很容易辨认的苦笑。这一连串的表情,在邱洁如眼里,都有了一种解释:这个被不忠妻子背叛的男人现在依然在饱受非人的煎熬。
邱洁如有点伤感、有点动情地看着正低着头看跟踪仪的范英明,急急地说:&qu;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你肯定不会孤立。&qu;范英明抬起头,看看邱洁如,笑了笑,伸手拍拍邱洁如的肩,&qu;谢谢你。你可以回去了。&qu;邱洁如走到通信站的车前,脸上的红潮还没有退去。这个一向敢作敢为、从不知愁滋味的少女,忽然间领悟了什么叫做牵挂了。一想到那不可知的未来,她的眼神又迷惘起来。犹豫和彷徨看来要伴她度过一段时光了。
范英明胡乱吃了点饭,到作战室写了一个手令,自己开车去一团。远远地,他看见一个背着背包的人在路上行走,近了,才看清是唐龙,汗水已经把唐龙的上衣浸透了。
范英明把车刹在根本没有招呼车辆意思的唐龙的前头,探出头说道:&qu;上来吧,我带你去一团。&qu;唐龙看清是范英明,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问道:&qu;这算不算命令?&qu;范英明怔了一会儿,&qu;不算。&qu;唐龙说:&qu;我会在八点钟以前走到,还是各走各的吧。&qu;说走就走,大步流星地走。
范英明隔着挡风玻璃疑惑地看了一会儿,一踩油门,很快超过了唐龙。赶到特务连,李铁正在领着战士们吼军歌,把一首《东西南北兵》吼得山摇地动。
范英明跳下车道:&qu;吃饱了没事干,喊山呀?&qu;李铁看见是范英明,兴奋地说:&qu;团长,司令,是你来了,战士们都吵吵着憋闷,吼一吼,放放气。这演习什么时候开始呀?我们可都憋不住了。解散,自由活动吧。&qu;范英明看看天看看夜幕中远处的山峰,&qu;这要看朱海鹏什么时候把刀磨利了。李铁呀李铁,如果这次演习我用不上你,那该多好。&qu;李铁早已摸清了范英明的脾气,知道这时候不该插话,静静地等着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