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英明严肃地喊:&qu;简参谋长,你要干什么?&qu;简凡说:&qu;告诉黄师长一声。&qu;范英明道:&qu;黄师长不是指示按通知精神办吗?什么事都去请示他,还要你我干什么?&qu;简凡说:&qu;会怎么开,碑怎么立,总该听听他的意见吧。&qu;范英明严厉地说:&qu;我这个红军司令没有决定一个誓师会规模的权力吗?你的身分是红军参谋长,而不是师参谋长。这件事也该我这个师参谋长向师长报告。你说对不对?&qu;简凡身不由己,立正答道:&qu;是的。&qu;范英明道:&qu;那你记一下。通知步兵一团、二团各一个营,三团一个连,坦克团一个连,摩步团一个连,自带干粮,于明日下午一时前赶到七号高地地区;通知政治部宣传科连夜布置会场。&qu;简凡问:&qu;还有吗?&qu;范英明道:&qu;各团营军事、政治主官必须有一人参加。至于师首长谁参加,由黄师长安排。&qu;说罢自己出去了。
晚上,简凡还是赶紧抽空去了黄兴安的家。
简凡说:&qu;黄师长,他这是阴谋夺权呀!我要向你报告,他还对我发脾气。我们要准备准备,不然的话,就来不及了。&qu;黄兴安生气地道:&qu;你这种思想要不得。范参谋长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师能打个翻身仗。方副司令和陈军长能出席师的誓师大会,是对师最大的支持。&qu;简凡说:&qu;那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这样胡闹?&qu;黄兴安道:&qu;新官上任三把火,不能不让他烧吧。英明想尽快把我这一页翻过去,做得太急躁了。&qu;他站起来踱几步,&qu;谁都会老,谁的一页都会被翻过去。可就是没有小范这种翻法。他能把一个中将一个少将请到,是他的本事。可是,一个甲种师的誓师大会,如果只有一个多营参加,不是显得太草率了吗?&qu;简凡恍然大悟,&qu;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部队都要开拔,可以只派几个代表参加。&qu;黄兴安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突然自言自语道:&qu;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帮他通知的单位,是不是没有工兵连呀?&qu;简凡红着脸说:&qu;师长,我,他逼着让我通知,我也没有办法。&qu;黄兴安冷笑道:&qu;我并没批评你。小范没有想到那块碑还没刻。我已经替他想到了,已经派人拉着石头去找人刻字了。总不能立个无字碑吧。&qu;简凡急了,站起来道:&qu;师长,这不是帮他抬轿子吗?&qu;黄兴安道:&qu;人是去了,刻不刻得成就另说了。事情突然、匆忙,出点意外情况,也是难免的嘛。小简啊,明天我和小范他们一起去,你呢,负责把碑准时运到。一定要一块有字碑,方副司令的指示一定要落实。&qu;简凡知道黄兴安已做了周密安排,心里虽有点犯嘀咕,也不好再问,起身告辞了。
到了第二天下午一点钟,会场上只有一团一营的几百人组成了一个方队。二团、坦克团、摩步团都只来了三两个人。主官都解释了部队无法赶到的原因。
一点半钟,简凡亲自带车,把大理石碑运到了。范英明一看,顿时傻了,红油漆写的&qu;常胜军师首败于此&qu;几个字还没有干透。
黄兴安大骂道:&qu;李连长,给你二十个小时,你只写了这几个字?&qu;李连长一脸委屈道:&qu;找了三家石刻厂,都要价太高,再找呢,车又坏了。&qu;简凡抱着一叠白布说:&qu;有个字总比没字强。时间太紧,我写了这几个臭字。反正这是个仪式,用白布一蒙,还庄重些。&qu;正说着,军首长的车子到了,简凡赶忙用白布把大理石碑蒙上了。
陈皓若一见到会人数太少,眉头紧蹙,对范英明和黄兴安说:&qu;你们是怎么搞的?这像一个师的誓师大会吗?&qu;话音刚落,几十辆军车出现在盘山公路上。
焦守志跑过来向黄兴安报告:&qu;师长同志,一团二营三营正在进行模拟开放演练,我们请求参加全师誓师大会。&qu;黄兴安脸色铁青,没有回答。
陈皓若看见一团的主力部队已到,面露笑容,&qu;把车都开过来,排成两个方队。这才像那么回事。&qu;两点五十分,方英达乘直升飞机到达。他看了看颇为壮观的会场,走到被白布蒙着的石碑前,一只脚踏上去,挥着手说:&qu;知耻而后勇。希望你们能从前一次失败出发,走向师新的辉煌。&qu;范英明跑步过来报告:&qu;副司令员同志,&qu;二对抗军事演习&qu;红军誓师大会已经准备完毕,请你指示。&qu;方英达看着陈皓若说:&qu;陈军长,先把这块碑立起来,这一页就算翻过去了。站在这块碑前开这个誓师大会,意义深远。你看呢?&qu;陈皓若对范英明道:&qu;开始吧。&qu;范英明跳上一块大石头,大声喊:&qu;全体师官兵都有了--脱帽--送石碑--&qu;八个抬碑士兵手戴白手套,分立石碑两旁,抬起蒙着白布的石碑,缓慢向上岗半腰走去。太阳钻出了云层,照耀着在微风中岿然不动的兵林。那块刺眼的惨白跳着跳着,终于在兵阵中引出了一片低沉的叹息。
这次立碑事件,实际上已经把黄兴安和范英明之间的矛盾公开化了。这件事将会带来什么后果,尚难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