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怡问:&qu;你是真回部队还是躲我?&qu;朱海鹏道:&qu;是真回部队。我干吗要躲你?&qu;方怡说:&qu;你别在某位女士身上白费功夫,她的单身女人卧室不会再为男人开了。她在那个飞行团,是块纯洁的贞节牌坊,每年她去扫墓,试飞大队像是在接待一位天使。&qu;朱海鹏打开车门,&qu;我也没有深夜去敲单身女人卧室门的爱好。我是回部队。&qu;方怡冷笑一声,&qu;你越这样,我反倒越来越对你感兴趣了。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你回你的部队吧。&qu;抬脚踢了一下朱海鹏的车。
朱海鹏沿着一条大干道慢慢开着车,看着不夜城的街景,心中一片惘然。对方怡,他曾经有过已接近爱情的那种好感。方怡当年没选择他,他也承认对他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挫折。后来,他把那种好感成功地融入了与方怡又建立起来的友谊之中。如果能与方怡这样的异**一生的朋友,朱海鹏会感到愉悦。方怡对他的感情显然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问题是他也从这种感情中感到了满足和欢愉。方怡是范英明的前妻,真的能成为一堵阻止他走近方怡的墙吗?这堵用什么朋友妻不可戏这种材料做成的墙究竟能抗击多大力量的击打呢?人到中年了,理性早已成为决定性的因素。接住方怡抛来的绣球,后半生的道路几乎可以一眼望到尽头,沿途的可以想见的风光,朱海鹏并不是不愿去仔细观赏。如果在半年前遇到这种情况,他可能比现在容易处理得多。如今,江月蓉的风景也正在逐步向他展开,事情就变得复杂了。这是一片他更希望把全部身心都融入进去的风景。娶一个可能已经成为一块牌坊的试飞英雄的遗孀,会给正变得宽阔的仕途带来什么副作用,朱海鹏还没来得及多想。从他的本性来讲,他宁愿为得到可以存放心灵的风景,而在身外之物上付出一些代价。这也是他在江月蓉心扉朝他半遮半开的时候,不敢进入方怡那个游戏程序的潜在原因。
看见路边一个公用电话招牌,朱海鹏把车停下了。这时候,他感到心里鼓荡着一种强烈的冲动:真想见见她。
朱海鹏拨了一个号码,&qu;我是朱海鹏,我在市里给你打电话。&qu;江月蓉道:&qu;你是来逼债呀,还是问候问候?&qu;朱海鹏犹豫良久,&qu;我,我有点情况想给你报告报告。&qu;又停了下来。
江月蓉说:&qu;银燕刚睡着,又翻身了。情况很重要吗?你说吧。&qu;朱海鹏感到太想倾诉的话倏地滑走了,比如想商量一下如何设法把母亲和女儿从方家那个危险区域搬出来,嘴里变成了另外的声音:&qu;也不是多重要的事。军事检察院同意程东明参加行动。你方便时,告诉他爱人一声,别让她改变主意把孩子刮了。&qu;江月蓉道:&qu;你在哪里?&qu;朱海鹏斜一眼大街对面一个有持枪门卫的大门,支吾说:&qu;很近,我要连夜回部队。&qu;江月蓉道:&qu;是不是出了事?&qu;朱海鹏说:&qu;没事没事,还是见了面详细给你说吧。&qu;挂了电话,朱海鹏在车上呆坐了好一会儿,见无法理出自己在这件事上为什么会这般犹豫的头绪,心一横,开着飞车冲出市。
范英明也有范英明的作难处。黄兴安咄咄逼人的战略战术,已经让他感到这个红军司令太寡淡无味了。接着,他就闻到了浓烈的失败气息。也许是为了和命运抗争吧,范英明把能想到的可以改变自己在即将开始的演习中处境的办法都想到了。这一天,他甚至决定去求方怡帮他一个忙。
范英明踩着红地毯,盯着写着&qu;总经理室&qu;的牌子走着,步子明显地慢了下来,到了门口几乎要停住了。年轻漂亮的女秘书显然认识范英明,忙站起来笑着道:&qu;范团长请。&qu;范英明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