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军谊放下赵中荣的电话,走出参谋长办公室,去了黄兴安的办公室。上次演习,黄兴安叫他去导演部,高军谊心中很不高兴。种桃树的过程,大家吃住都在桃园,摘桃子的时候却被支走了,当然不会高兴,但还是二话没说就服从了。演习的结果让高军谊暗自庆幸过。接着他又为自己庆幸师失败暗暗自责。
作为一个自当士兵开始,没离开过师一步的老兵,高军谊很珍惜师的荣誉。两年前,军里槁一次比武,高军谊和师参谋长较劲比赛军事五项,甩手榴弹把胳膊都摔脱臼了。可两年后他竟能面对师失败感到高兴。这巨大的反差,让高军谊自己都害怕起来。他承认自妻女以随军的名义,从陕北小镇曲线迁入市后,自己对个人得失考虑太多了。可不考虑能行吗?女儿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在社会上已闲逛一年多了。妻子桂玲所在的轴承厂,这几年每况愈下,已经开始靠贷款给下岗职工发生活费了。桂玲作为军属,自然还在岗位上,但工资还不够开支娘俩在市的基本生活。高军谊想升成正师职,说不上有什么野心,恐怕更多的是考虑正师比副师每月多出的几十元钱。黄兴安不动,他就动不了。师不打个翻身仗,黄兴安就没法动。这个账,高军谊很快就算清了,也很明白赵中荣这么快就把消息告诉他的用意。范英明挨了处分,赵中荣升任师参谋长的机会就多了一些。
高军谊说:&qu;老黄,军区还要搞演习的事你听说了没有?&qu;黄兴安道:&qu;我正想找你商量这件事。朱海鹏和常少乐把我们逼到绝路上了,这个机会不好好抓住,想翻身可难。咱关住门说,毕竟人家把装甲车开到了咱的指挥部。这口气不能咽下去。&qu;高军谊道:&qu;师钱师长已经给赵处长打了招呼,也要争这个任务,还说了很多不中听的活。全区有八个甲种师,都知道这是个露脸的机会,咱们刚刚败过,要尽早做准备呀。&qu;黄兴安叹了一声,&qu;军中无小事,这话真不假,一个闪失,干啥都硬不起来。&qu;刘东旭走进来道:&qu;哪个地方硬不起来了?&qu;黄兴安站起来,迎上去道:&qu;刘政委,还要演习的事你知道吗?&qu;刘东旭说:&qu;我正想找你们说这件事。咱们师争不到这个任务,三年翻不过来身。&qu;黄兴安一拍巴掌道:&qu;打好了,马上就能翻过来。你围着首长转的时间长,点子多,你看咱们该用啥法子要来这个任务?&qu;刘东旭道:&qu;攻心为上。一旦演习的事确定下来,我们就先造声势,把士气先鼓起来。方副司令、陈军长都是师的老师长,心里肯定希望师能从失败中尽快走出来。要从这里做文章。&qu;下班的军号响了。
黄兴安说:&qu;吃饭去,咱们边吃边谈。&qu;范英明正端着饭碗,在三营训练场地和战士们一起吃饭。边吃,边用筷子另一端在地上画出几个三角图形,对几个中尉少尉讲着:&qu;步坦协同作战,不能硬搬教科书训练。如平地推进,步兵应在三十度小扇面内跟进。坡度越大,扇面越大,但不能大于六十度。培养出这种意识,战时就可以减少百分之十五的伤亡。&qu;一堆嘻嘻哈哈吃饭的战士发现了一辆白色小车向这边驶来。
一个中士手搭凉篷看着,嘴里说:&qu;乖乖,还是个奔驰,我的乖乖,还是个女的。&qu;一个下士说:&qu;靓,还是个靓妹子。&qu;中士拍拍一个上等兵,&qu;是不是你那个歌手小蜜来找你呀。&qu;下士说:&qu;下来了下来了,哪个狗日的,艳福不浅呀。&qu;三营长认识方怡,快步走过去,朝下士屁股上踢一脚,恶声骂道:&qu;混账!都给我闭嘴。&qu;扔下饭碗迎了过去。
范英明站了起来,嚼着饭,看着和三营长说笑的方怡,心里想:她来这里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