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海鹏说：&qu;上等兵，你说说你有什么感觉。&qu;上等兵笑嘻嘻地说：&qu;要说不怕，那是假的。感觉嘛，走过去时腿发软。第一次那个点射一响，只想尿。第二次、第三次，想着妈的该死毬朝上。这回过去，一点也不怕了。&qu;朱海鹏把枪交给赵连长道：&qu;你射击，别不心疼子弹，一组打两三个点射就够了。记住，一个也不要漏掉。过了这一关，在战场上，生还的可能要增加两成。&qu;常少乐赞叹道：&qu;你的鬼名堂可真多。哎，你看谁来了。&qu;江月蓉轻轻拍着胸口，喘着气说：&qu;朱海鹏你胆子可真大，这要是伤着一个，可不是个小事。怪不得人家说你崇洋媚外。&qu;常少乐笑道：&qu;我也算开了眼。出了事我兜着。吓尿了裤子事小，攻不上去可是要死人的。这是不是那个和银行开玩笑的小伙子？&qu;黑瘦小伙子勾了头，不敢看常少乐。
朱海鹏严肃地说：&qu;程东明，机会给你了，看你抓不抓得住。我也不派人专门监视你，你应该明白怎么做。要做父亲的人了，你该懂得哪轻哪重。&qu;程东明立正答道：&qu;我一定努力做。&qu;垂手站在一边。
朱海鹏不再理睬程东明，淡淡一笑，&qu;这完全是土办法。要真是崇洋媚外，我就建一个对练场。欧美的警察都这样练。&qu;几个人正说着话，枪声停了。赵连长跑来报告说：&qu;警卫连训练完毕，请指示。&qu;常少乐问：&qu;有没有尿裤子的？&qu;赵连长说：&qu;你也太小瞧警卫连了，出点虚汗已经够丢人了。主要是练得太少。&qu;朱海鹏说：&qu;你去土堆里把那块弧形铁板挖出来，比着做八个，然后把你的人分成八组，到各个团去。给你三天时间，把全部步兵都训练一遍。记着，钢板的事要保密。&qu;常少乐道：&qu;你采取了措施，也不早告诉我一声。光一个土堆可能不行。&qu;朱海鹏说：&qu;理论上说，子弹根本穿不透土堆，可保不准哪一颗子弹中了邪。这是训练，用了钢板就把百万分之一的危险消除了。&qu;训练中确实出了中了邪的子弹，这颗子弹碰到钢板后改变了方向，竟又飞了一百来米，咬了三营一个炊事班长的屁股。当时，炊事班长正弯着腰给一口肥猪放血，只觉得屁股一阵热痛，扔了杀猪刀伸手朝后面一拍一抠，嘴里还说&qu;狗日的牛虻咬人真是疼&qu;，松开手一看，掌中竟是一颗沾了血的子弹。惊叫一阵后，脱了裤子并排贴了两贴创可贴，继续拾了杀猪刀杀猪。这个把子弹当牛虻的笑话还是传出了蓝军防区，各方面人士反应各不相同。
范英明知道朱海鹏用这种办法强行解决士兵恐惧心理后，心中暗暗佩服朱海鹏的胆识和心计。十多年前，他和朱海鹏都在师一团三连当排长。有一天，朱海鹏带着几十发子弹，拉他一起去搞了用坟包当掩体的试验。事后，朱海鹏想把这个方法用于实际训练中，范英明好意劝阻了，认为这是在拿自己的政治生命赌，犯不上。没想到十几年后，朱海鹏为了能打赢他，竟敢在一个师搞了这种训练。几千人的实弹训练，只出一起流弹伤人的事，应该说是很成功的。这样，蓝军的士兵在心态上就比红军士兵离战争更近了一步。范英明正在琢磨想点什么办法让红军的士兵也能走进实战，黄兴安迅速作出反应，要求部队再搞一次点验。刘东旭这回明确支持黄兴安，范英明只好签发了进行点验的命令。
范英明从两军对待演习的差异上，感到一种实实在在的危险正在步步逼近，这天下午他突然间提出了再建一个备用指挥所的建议。
黄兴安当即反对，&qu;已经有两个伪装指挥所，一个二线备用指挥所了，用不着再建。这次空军只是象征性地参加，还怕他们抢去了制空权搞地毯式轰炸？&qu;唐龙又多嘴了：&qu;如果我们在电子战阶段失利，制空权很容易丢掉的。&qu;黄兴安威严地瞪了唐龙一眼，&qu;这是你能决定的事吗？你这个人，聪明是聪明，可你不觉得过分了吗？你不要动不动就说西方，说海湾战争！这是中国的一次很平常的演习。一个备用指挥所需要多少台电脑，你不清楚？&qu;简凡早就觉得唐龙抢戏，讲什么都一套一套的，顺手丢了几块小石头：&qu;唐参谋从学校毕业就到了师一级指挥机关，对部队的实情缺乏了解，到下边锻炼锻炼，就不会有这么多书生气了。&qu;黄兴安马上说：&qu;唐参谋，你看你是到一团呀还是到二团？两个团都没有团长，人手正缺。你去了，一呢，能协助他们指挥作战；二呢，也能接触点实际。&qu;刘东旭在这种事上不好表态，觉得黄兴安和简凡有点小题大作，便走过去安慰道：&qu;小唐，黄师长、简团长都是为你好，你别背什么包袱。&qu;唐龙不亢不卑地说：&qu;我只不过是在尽一个普通作战参谋的责任。在哪里工作，向来都是由组织安排的。我们都是螺丝钉嘛。&qu;简凡生气道：&qu;你这是什么态度！&qu;这些天，范英明对唐龙的看法刚刚有点改变。唐龙刚才帮腔，范英明倒没觉得是参谋越位。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也犯不上为了唐龙和黄、简二人冲突。想起一团如今只剩下焦守志在唱独角戏，范英明就说：&qu;你去一团吧，你们张科长已经去了二团，你再去那里，二团的领导不好开展工作。&qu;唐龙梗着脖子道：&qu;我什么时候去报到？&qu;范英明对唐龙的语气和态度厌烦了，&qu;你不会站在参谋的位置说话吗？&qu;唐龙打个立正，仰脸道：&qu;司令同志，我什么时候到一团报到，请指示。&qu;范英明强压着一肚子火道：&qu;你把工作交接一下，马上可以去，越快越好。&qu;唐龙说：&qu;司令部作战室还没分工，我没有工作需要移交。&qu;范英明大声说：&qu;我命令你今晚八点以前到一团报到，协助焦代团长指挥作战。&qu;唐龙答一声&qu;是&qu;，取了自己的军帽，迈开大步走出指挥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