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旭在作战室说道:&qu;决去叫范司令。&qu;范英明一脚跨进门,急忙说:&qu;赶快让各部报告情况。&qu;一个上尉参谋道:&qu;已收到摩步团一营报告,他们和炮团三营在沅水大桥三号公路上遭到持续一个小时的空中打击,炮营全完了,摩步营一部和独五营大部正准备泅渡沅水,向五号地区靠拢。&qu;范英明追问:&qu;舟桥营呢?没有赶到?&qu;参谋说:&qu;舟桥营两个小时前就......&qu;王仲民拿着一份电报走过来,&qu;完了。摩步团来电,炮团阵地突然间遭到蓝军摩步营偷袭,蓝军对摩步团已进行过第一轮空中打击。高副师长、邹部长来电,六号地区发现蓝军航空兵,请求至少派一个半营退守该地区。&qu;范英明闭了一会儿眼睛,缓慢地说:&qu;告诉独五营和摩步一营,不用再泅渡沅水了,天太冷。&qu;抬头长叹一声:&qu;朱海鹏没给我们一点机会。&qu;刘东旭到A师不到一年,赶上两次演习,第一次被蓝军的装甲车包围了指挥所,第二次又当了近八个小时俘虏,好不容易返回指挥位置,战场局势已不可收拾。他实在不甘心,情绪失去了控制,又像是央求又像是商量又像是命令,对范英明说:&qu;小范,让他们泅渡吧,演习不能就这样结束了。我们师还有六千多人,难道就翻不过来?让他们泅渡吧。&qu;范英明生气地把刘东旭拉到沙盘前面,&qu;你看看我们六千人现在都在哪里!一团还剩一千二百人,被困在三号地区和小凉河之间,再支持一天就弹尽粮绝了。左翼部队剩下不到一千人,前有沅江天险,上有敌人车轮轰炸,基本上已彻底丧失战斗力。五号地区四千多人、如今挤在不到两百平方公里的狭窄地区,撤不能撤,一撤就崩溃,战不能战,没有制空权,只能挨打。政委,我们必须面对现实。&qu;刘东旭说:&qu;真的就没有别的路了?&qu;范英明道:&qu;没有了,只有马上承认战败。再撑下去,就是做无谓的牺牲。在这种情况下,再让战士泅渡五十多米宽的沅水,指挥员该上军事法庭。可以做个记录,我愿负承认战败的一切责任。&qu;刘东旭沉默地坐着。
范英明急了,&qu;如果你要以党委书记、师演习指导委员会政委的名义命令我继续撑下去,我只能辞去红军司令的职务。&qu;刘东旭发火了,&qu;我并没说你的决定是错误的。我这个师政委也懂得随时随地都要珍惜战士的生命。这个责,还是由我们共同来负吧。马上承认战败,请演习指导委员会裁决,如果他们不准停,我们只能服从命令,继续打下去。&qu;范英明紧紧抓住刘东旭的双手,苦笑着说:&qu;我实在不忍心让部队打出白旗。不能让基层干部战士承受本不该承受的耻辱。&qu;说着说着,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松开刘东旭,抹一把鼻涕眼泪,吼一样说道:&qu;命令与敌接触部队,马上进行全线反击。&qu;刘东旭惊得张开大嘴,伸手指着范英明,却说不出活。
范英明抽咽一声:&qu;耻辱由我们承受吧,让战士们认为,演习结束时,他们每个人都在冲锋,都在战斗......呜呀啊嗯......&qu;禁不住哭出声来。
这一哭,又有几个参谋哭将起来。
刘东旭不敢看范英明,对王仲明说:&qu;王团长,你去草拟一个命令和请示电。&qu;范英明戛然止住哭声,&qu;不,不要哭了,由我来起草吧。&qu;说罢,走到一张桌子前写了起来。
指挥所上上下下都知道红军就要承认战败的决定,参谋和操作人员都无声地围到作战室门口,默默地看着正在起草电文的范英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