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晴朗无云,太阳刚刚越过东面一片树林的树梢。方英达踩着有些枯黄的草地,迎着太阳走着,雪白的头发在清冷的风中舞着。陈皓若紧跑几步,把大衣披在方英达的肩上。方英达谩慢停住脚步,低沉地说道:&qu;皓若,你对这个演习结果怎么看?&qu;陈皓若皱着眉头,走到方英达前面,转过身说道:&qu;不尽人意,A师,红军根本没发挥。因为A师没有发挥,蓝军的作战就显得太完美无缺了。&qu;方英达点点头,&qu;应该说是很不尽人意。蓝军还是以我们军区现有部队组成的,C师作为蓝军的主干,兵员索质、武器装备,很低、很落后。可是,它的战斗力在一种新的指导思想下边,强大得让人不可思议。一方面,它证明科技强军、质量建军势在必行;另一方面,它暴露出了部队的很多问题。我说的不尽人意,指的是胜负的结果。&qu;陈皓若道:&qu;如果就这样结束这次演习,我们的目的就无法达到。好像这只是在演示高科技的无所不能。这对全军今后的训练,是不利的。如果A师也能正常发挥,收获就要大得多。&qu;方英达叹道:&qu;A师为什么发挥不出来,这个问题很关键。我感到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蓝军这回算是超水平发挥了,在实战中把战略性空中打击、制空权的争夺、电子战、信息战等诸多现代局部战争的重要特征,都充分表现出来了。而且,这都是在一场无导演的对抗演习中表现出来的。这方面的收获,必须充分加以肯定。A师如何发挥的问题,也必须在这种激烈的对抗中加以解决。&qu;陈皓若问:&qu;你是不是想把演习继续搞下去?&qu;方英达道:&qu;这件事事关重大,必须经过充分酝酿、讨论后,才能决定。&qu;两个人边谈边走,走着走着,就走到公路边上了。不知不觉,两人又走到了路中间。押送黄兴安的四个人,都是两顿没吃饭了,又饿又气又乏,只想马上把黄兴安送到军演习协调委,根本没有想到离大院几百米远会遇上这次演习的最高指挥官。赵连长看前面两个人听到几声喇叭还不让路,打个哈欠,伸出手重重压在方向盘中间的电喇叭按钮上。
方英达和陈皓若同时转过身,三菱越野吉普急刹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
赵连长惊得连滚带爬下了车,垂手立在车前等着挨训。司机也从另一侧跳下来,仰着吓得惨白的脸,笔直地站着。
方英达一看他们俩肮脏的衣服和蓝军标记,笑道:&qu;从前线下来的英雄,怪不得这么神气。你们有什么急事吧?&qu;赵连长答道:&qu;报告首长,我们奉朱司令、常师长之命,押,押,送黄师长来协调委。&qu;方英达和陈皓若走近汽车,看见两个蓝军战士怀抱冲锋枪,把黄兴安紧紧夹在中间。黄兴安还在酣睡,脖子的姿势不对,把一声声鼾响挤得奇奇怪怪。
陈皓若勃然大怒,伸手拉开车门,大喝一声:&qu;黄兴安,你给我下来!&qu;黄兴安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见方英达和陈皓若,慌忙爬出汽车,低着头立正站着。
陈皓若锐利的目光上下扫扫黄兴安,&qu;把头抬起来,说说你现在来这儿做什么。&qu;黄兴安抬头说:&qu;我,我,我有责任。&qu;陈皓若在黄兴安面前走动着,&qu;你说说看,一个甲种师怎么这样不经打?你不是经常自诩是全区第一师的师长吗?说说看,说呀!&qu;方英达冷冷地扫了黄兴安一眼,&qu;不要现在说。黄师长,你到作战室看看,让那个屏幕帮你回忆回忆,你们这个仗是怎么打的。下午我想听你一个专题汇报。&qu;黄兴安垂头丧气地跑步走了。
方英达对赵连长说:&qu;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去后勤让他们做顿热饭吃吃,再让他们给你们找个地方睡一觉。&qu;赵连长一听这话,如遇大赦一般,举手敬个礼,上了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