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蓉和女儿折向一条石板小径,走了一段,都呆住了。刻有&qu;试飞英雄陈天雄之墓&qu;的石碑前拥着一片雪白的马蹄莲。朱海鹏正蹲在那里仔细地拔那些已经枯了的荒草。
朱海鹏从电话里听到江月蓉谎称今天是陈天雄三周年忌日后,考虑大半夜,才决定走这步险棋。江月蓉会不会在今天来烈士陵园,朱海鹏不敢肯定,但他认为自己必须来这里和长眠在地下的陈天雄谈谈。如果江月蓉也来了,那就证明他们有走到一起的缘分,可以用行动逼迫江月蓉面对现实,给他一个明确的回答。如果江月蓉不来呢?朱海鹏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从方家出来,他就把身上的钱全部买了人工培植的马蹄莲,驱车来了烈士陵园。
两个人站在那里默默地对视着,一切似乎都不用再说,都多余了。
小银燕小声嘟嚷一句:&qu;爸爸,你是爸爸吗?&qu;
朱海鹏走过来,抱住银燕说:&qu;你问问你妈妈,看她愿不愿意我是你爸爸。&qu;
江月蓉弯腰把马蹄莲放好,伸手抚**着石碑说:&qu;天雄,你说呢?&qu;眼泪又流了出来。
朱海鹏走过去,扶着墓碑,看着江月蓉说:&qu;我和天雄已经谈了两个小时,他完全同意。我对他发过誓,我会向他学习,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到。&qu;
江月蓉猛地转身向山下跑去。
朱海鹏抱着银燕跟了下去。
C师驻C市办事处在三年时间里已经发展成为一个颇具规模的经济实体。仅那个十八层三星级宾馆,每年就可以为C师创造三百多万的利润。当然,它现在名义上归集团军所有了,利润每年要分给集团军百分之四十。这倒不是常少乐为了某种个人目的讨好军首长,而是两年前军委已做出明文规定:禁止师以下部队直接搞生产经营。两年前,常少乐为了争得这百分之六十的利润,几乎得罪了所有军首长。那时,陈皓若等人都觉得这棵摇钱树应该完全归军部所有了。没想到常少乐并不要那笔一次**付给的固定资产折价的钱,硬要搞这种名义上属军部而实际上仍是属于C师的合作。常少乐不是不知道这样做的结果,会使全体军首长感到不快,并使自己失去一次和军首长走近的机会。他是想用这个有形的东西来证明自己的眼光。再说,他早已绝了把肩上四颗铝星星换成一颗金豆豆的念头。每当他路过A师那个十几年来越发显得破败寒酸的招待所时,他的心里就会涌出难以形容的快意。四年前,C市的地价是每亩八万,现在同一地段的地价已涨至每亩一百二十万。他到C师后,独断的第一件事就是倾C师当时的全部余钱,买了七十亩地。同时,他又冒着可能上断头台的危险,通过在市工商行当行长的同学贷款一千二百万,使C师在四年前拥有了二百二十亩当时看来还很偏僻的土地。第二年,因为C市二环路的动工修建,这块地价突然就涨到每亩四十万。当时,他又忍痛转让了一百五十亩,还清了贷款,为修这个宾馆和启动C师的养殖和疏菜工程准备了足够的资金。不管别人怎么议论他,他都一直认为这是一次成功的战役。常见的提法是商场如战场,常少乐以为这句话也可以反过来说:战场也如商场。
朱海鹏开车回到C师这个对外称做银河宾馆的办事处时,常少乐和训练部长童爱国正在打网球等他。
常少乐一见朱海鹏开车进来,招呼童爱国一起从铁丝网封闭的网球场里走出来。
常少乐笑呵呵地责怪说:&qu;你昨晚就失踪了,害得童部长上午等了你一个小时。&qu;
童爱国道:&qu;昨晚海鹏在忙公务,我可以作证,至于今天他干了什么,让他汇报吧。&qu;
朱海鹏说:&qu;数字化部队准备工作进展顺利,当然是指我承包那部分,我已经可以保证它能投入实战了。我上午去看看老娘,不可以吗?&qu;
常少乐忙说:&qu;所需资金也已经全部到位,剩下的工作还是你朱海鹏的。你去方家,见没见到方副司令?范英明的命运怎么样?&q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