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拿起电话,黄兴安已有点不客气了:&qu;不是哪个,师师长黄兴安。赵处长,赵导演,演习方案改变了,也该事先通知吧。&qu;赵中荣说:&qu;给你说过几遍了,演习计划没有任何变化。&qu;黄兴安站起来说:&qu;是不是方副司令布置了加演节目,你透个底嘛。&qu;赵中荣说:&qu;自从昨晚挨了批,我没敢离开作战室一步,我知道什么底?&qu;黄兴安一拍桌子道:&qu;你是导演,你总该把蓝军现在的位置告诉我们吧?&qu;赵中荣一脸苦楚,团团转着,&qu;我要知道我能不告诉吗?自从接到范英明的报告,我找了快一个小时了,他们不回答,我有啥办法?&qu;黄兴安坐在桌子上说:&qu;那你让我的几千人和谁作战,每人找棵树,找块石头?导演部应该立即中止这次演习,一切后果都应由师承担。我先把师的态度说在前头。&qu;赵中荣也火了:&qu;谁给我的权力?你吗?&qu;知道把话说过了,换个语气说:&qu;黄师长,我的黄大哥,我这个媳妇更小,几个指示牌就差点要了我的命。中止演习这么大的事,我敢做主?方副司令、陈军长、曹副参谋长都在飞机上,请示也无法请示。我看咱们慢慢找吧。不要急,说到底,这不过是个演习。&qu;黄兴安颓唐地重复一句:&qu;是的,不过是个演习。&qu;便放下了话筒。
刘东旭进了作战室,看见只有黄兴安一人坐在桌子上,不由得怔住了。
&qu;出去出去出去。&qu;黄兴安背朝着门,极不耐烦地挥着手。
刘东旭扭头看看探在门框上的几个脑袋,又向前走了几步。
黄兴安用力一拍桌子,大喊一声:&qu;叫你出去,你,哦,是你,&qu;跳下桌子,迎几步说:&qu;政委,你可回来了。&qu;刘东旭说:&qu;是不是前方进展不顺利?我看参谋们都在闲着。&qu;黄兴安说:&qu;很顺利,一个团吃一个半连,当然顺利。这常少乐真是他娘的吃了豹子胆,算了,直接说吧,蓝军主力已不知去向,连导演部都找不到他们了。&qu;刘东旭昨晚听过唐龙的担心,倒是没有惊慌失措,走到地图前,用识图鞭朝地图上一点,&qu;他们肯定是前半夜从这里插到我们背后的,一两千人的大行动,总有些痕迹可寻,他们会到哪里去呢?&qu;黄兴安急了,&qu;政委,这是演习。我们还是商量个意见,正式要求军部下令停止演习。这是一万多人参加的大规模军事行动,怎么能这样当儿戏呢!&qu;刘东旭这才又进入了角色,&qu;我们恐怕得先把部队重新部署一下。&qu;黄兴安说:&qu;敌人都不见了,咋部署?&qu;刘东旭答道:&qu;想办法先把敌人找到。&qu;黄兴安摇摇头道:&qu;这是演习,我的政委,是预先导演好的演习,我的政委同志!眼下的问题已经不是纯军事的问题,而成了一个政治问题了。我们当前的任务不是找蓝军,而是要求终止演习。&qu;刘东旭也感到事情的性质变了,喃喃道:&qu;那就要求终止演习吧,这也算个态度。&qu;方英达在飞机上已经判断出这次演习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不管结局如何,不会再看到十分完满的结局则是肯定的。他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变得轻松了一些。
下飞机后,方英达对陈皓若说:&qu;不要轻易结束演习,看看再说,这种时候最能检验一支部队的应变能力。&qu;四五个人走进红军指挥部作战室,陈皓若黑着脸盯着早呆了的黄兴安说:&qu;黄师长,演习进展情况如何?&qu;黄兴安判断不出来方、陈从哪里来,对演习情况知道多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声说道:&qu;开始的时候很顺利,主攻一团在范团长的率领下,只用三十八分钟就攻占了蓝军零号、一号高地。&qu;说着话,一眼一眼地看方英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