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兴安只把半个屁股欠在沙发上,挺直了上身说:&qu;我们确实有轻敌思想。可常少乐违反演习规矩在先。&qu;方英达道:&qu;师不是你黄兴安的,师也不是常少乐的,一个师长,连这支军队的性质也弄不清吗?这次演习之所以能举行,就是因为这种思想作怪:认为师是我发迹的地方,曾是我的师。&qu;&qu;是是是,&qu;黄兴安点头道,&qu;我们当然也存在布防上的漏洞,师才钻了空子。&qu;高军谊接道:&qu;一团当时推进太快,导演部曾提醒过的,可,可能范团长一时考虑不周,有点急于求成,才露出了破绽。&qu;刘东旭说:&qu;下午到晚上,我都在一团。范团长也注意到了可能的脱节,也请示过。在协调上也存在问题。首长刚才的批评,算是一针见血。这应该是整顿的重点。&qu;方英达站起来道:&qu;这次你们输在哪里,你们并不清楚。你们应该认识到,你们输在观念陈旧、暮气沉沉上面......记什么记?&qu;保姆小英看见方英达生了气,忙在厨房门口大叫:&qu;方爷爷,方爷爷,你快来。&qu;方英达走过去问:&qu;什么事?&qu;小英怯生生地说:&qu;我看你生气了。姑姑交待过,千万不能让你生气。你别生气了。&qu;方英达一脸无奈,搓搓手,严肃地说:&qu;小英同志,我要给你宣布两条纪律。第一,不要翻看我的东西;第二,家里有客人,你的任务只是端茶倒水。再违反,就送你回家。&qu;小英撅着嘴,赌气走了出去。
方怡关好车门,看见了蹲在房前台阶上的小英,弯腰问道:&qu;我爸在家吧?&qu;小英说:&qu;姑姑,你说的任务俺完不成。我劝他不要生气,他跟我生气。他一生气我就生气,我一生气,他一生气就要送我回家。&qu;方怡问:&qu;他和谁生气?&qu;小英说:&qu;来了三个校,星星比爷爷的多俩,像是都怕爷爷,屁股不敢把沙发坐满。爷爷生气说&qu;记什么记&qu;,吓得一个红脸把本儿都戳烂了。&qu;方怡转脸看着范英明:&qu;来找家长告你的状吧?&qu;又对小英说:&qu;好了,你先休息吧,明天咱们再商量怎么和爷爷斗。&qu;走到门厅里,方怡熟练地挽了范英明的胳膊,小鸟依人样地把头靠在范英明肩上,跨进了客厅。几个人停止了谈话,都把目光盯在他俩身上。范英明大窘,推开了方怡。
方怡夸张地哇了一声,笑着说:&qu;黄叔叔,刘叔叔,高叔叔,真是稀客。&qu;走过去从冰箱里拿出几罐饮料说:&qu;你们尝尝,新配方的可乐。&qu;转身过去拍拍范英明的肩,像是拍打灰尘,&qu;英明,你为你们首长服务服务,我出了一身汗,先上去洗洗。&qu;范英明只好提了水壶续了一圈水,找个沙发坐下了。
方英达接着说:&qu;你们要认识到,师有今天的失败,不是偶然。这个碑一定要立。立这块碑,是为了保证师在实战中永远立于不败之地。&qu;楼上传来方怡甜甜的声音,&qu;英明,英明,你上来一下,怎么没有凉水了。&qu;范英明红着脸,站起来上楼。
几个人端起茶杯喝茶,似乎是想借此调整一下情绪。黄兴安刚张了嘴要说什么,看见范英明又悻悻地下了楼,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像咽茶水一样咽下去。范英明面部肌肉一扯一扯,挤着几丝笑,又给三个客人续了一遍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