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怡在朱海鹏背上拍一掌,大声说:&qu;你比兔子跑得还快。&qu;转身笑着对江月蓉说:&qu;江小姐,我想借用朱海鹏一个小时,可以吗?&qu;江月蓉错愕地看着方怡,没说话。
朱海鹏说:&qu;方总,有话你尽管说。&qu;方怡说:&qu;这笔账得单独找你算。&qu;江月蓉勉强笑笑,说:&qu;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谈吧。&qu;说着,急急地低头走了。
朱海鹏气得原地打了一转,&qu;三小姐,我躲也躲不掉,你不在医院侍候老爸,找我算什么账。我不记得欠你什么。&qu;方怡指指马路对面的咖啡馆道:&qu;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找个安静地方再说。&qu;朱海鹏只好跟着方怡去了咖啡馆。天还没黑,咖啡馆里冷冷清清,只有他们两个顾客。朱海鹏知道军装太扎眼,脱了上衣放在条椅里边。
方怡冷笑道:&qu;穿着军装陪女朋友在市中心广场放鸽子招摇,就不怕人说了?&qu;朱海鹏说:&qu;这么说你在跟踪我?&qu;方怡说:&qu;在军区总医院,我就发现了你那辆破车,一直追到中心广场。我爸总把你视作忘年交,可惜他还不知道你重色轻友。&qu;&qu;你--&qu;朱海鹏长吁一口气,身子朝后仰着,眯着眼盯着方怡看。
方怡用怨中带恨的目光迎上去,&qu;重色轻友还太轻了,我看你是谋官害命。&qu;朱海鹏正要发作,小姐把咖啡端了上来。
方怡眼含泪光,&qu;你不该煽动一个即将离休的老人做一件他力所不及的事。再搞一次大演习,你不过只是一个当配角的蓝军司令。我真不明白,在你眼里,松下幸之助、比尔·盖茨竟比不上一个一辈子打不上一仗的将军。&qu;朱海鹏说:&qu;眼下我只是军人,我只能做一个军人应该做的工作。&qu;方怡说:&qu;你知道我爸为什么住院吗?&qu;朱海鹏说:&qu;喝酒把胃病喝犯了。&qu;方怡说:&qu;那杯酒是因你喝的!胃病?他是肝癌晚期!&qu;朱海鹏惊问道:&qu;你说什么?&qu;方怡流泪重复道:&qu;肝癌晚期。&qu;朱海鹏听呆了,喃喃道:&qu;不可能。&qu;方怡擦擦眼泪,&qu;确诊了。上午他看了你的什么报告,下午就吵着要出院。朱海鹏,你应该明白,只要演习被批准,我爸这条命就算交待了。&qu;朱海鹏说:&qu;能不能手术?&qu;方怡说:&qu;只有让这个演习流产了,才能让他多活两年。&qu;她拿出一百块钱放在桌上,&qu;我见你就是给你说这事,你看着办好了。&qu;站起来独自走了。
朱海鹏望着一盏雕花吊灯,心中一片茫然。第二天一大早,他驱车去了军区总医院。方英达已不在病房。朱海鹏赶到方家,保姆小英说方英达上班去了。再到办公大楼,发现方英达并不在办公室。
梁平拿着一叠文件走进来,看见是朱海鹏,说道:&qu;你也太性急了,这种耗费上千万的大演习,几天时间定不下来。&qu;朱海鹏悔恨地说:&qu;都是我的错。你们为什么不劝他住院治疗呢?&qu;&qu;我们?&qu;梁平道,&qu;你的消息蛮快。住院治疗?专家会诊的结果,无法手术,只能保守治疗。我能劝他住到医院去?他说他没病,又不好把病说破。只好由着他。&qu;朱海鹏说:&qu;这可怎么办?&qu;梁平说:&qu;秦司令让他住院,刚才他还跟秦司令发了脾气。秦司令都没办法,只好让他参加上午的常委会,汇报大演习的设想。&qu;朱海鹏走到党委会议室门口,位立倾听,只听方英达洪亮的声音响着:&qu;不能等,不能靠。我不看到师真正的作战能力,死不瞑目。该到下决心的时候了。&qu;朱海鹏含着眼泪从虚掩的门缝看一眼,只见一团雪白在屋内跳动着,跳动着。他迈着有力的步伐,穿过走廊,走出办公大楼,心里只有一个愿望:不能让他死不瞑目。
范英明回部队后,心境越发变坏。方怡身上表现出的让他不可捉摸的复杂或者丰富,让他感到震惊。他无法想象一对爱情已死的夫妻还维持打牙祭一样的**将会对他的性格产生什么影响。在他看来,正在详细商谈离婚事宜的夫妻,再滚到一张**,比现今流行起来的找情人更加污秽。这些天,他想得最多的,还是如何设法尽快结束自己的婚姻。借助和方怡婚姻的庇护才混到师主力团团长位置的流言,已经伤及他的自尊,如果日后再传出他为了爬到师级位置,不惜流泪下跪,央求方怡把婚姻维持到方英达下野,那就无法昂着男人的头颅在这世界上行走了。至于方怡提到方英达的绝症,范英明已经认为是方怡捏造的。捏造出这个病的目的,自然是不想承受对范英明落井下石的流言。他不相信身体强壮,一个月前还能喝半斤五粮液的方英达会得什么肝癌。如果这个绝症不存在,再在方英达面前装什么恩爱夫妻,就毫无意思了。为了彻底把自己洗个清白,他在一天上午,伴着窗外战士们的喊杀声,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和一份检查。写完这两个东西,范英明决定这个星期回市,把自己和方怡关系的真相告诉方英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