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兴安彻底回到了从容、镇静的状态,背着手在三位军官面前来回走着,&qu;回去通知各部门负责人:方副司令员和陈军长很可能在两小时后乘飞机来视察。眼下要做这么几项工作:第一,检查各个部位,把所有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东西,统统给我取了。第二,司政后三家各自开动脑筋,把指挥部再弄出一些逼真的战时气氛。第三,把准备接待上级领导视察的席梦思床、简易沙发统统拉出指挥部,换成行军床。第四......&qu;他停顿了下来,低着头慢慢地来回走着,细想着能干出什么不同寻常的绝活,好给方英达留下最深刻的印象,过了好一会儿,他感到心里一亮,抬起头一字一顿说:&qu;告诉炊事班设法在明早六点前熬出一锅不稀不稠的小米稀饭。&qu;一个中尉说:&qu;师长,演习没带有小米。&qu;黄兴安瞪了中尉一眼,&qu;还有十个小时准备时间,三团、二团驻地离这儿有三千五千里?方副司令犯了胃病,胃口就不好,小米稀饭是他最爱吃的东西。对了,再搞几袋芽菜。他说过,吃馒头喝小米稀饭就芽菜,给个神仙都不当。&qu;他走过去喝了一口茶水,&qu;第五,前三件事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完成。你们下去吧。&qu;不一会儿,师前线指挥部里里外外,到处是晃动的人影,一片嘈杂。一辆越野吉普慢慢移动了。
一个声音叫着:&qu;等一下。罗助理,再安排一个司机,轮换开。你们干脆去金城找粮店买吧,那里可能有新小米。顺便再到日夜营业的超级市场买芽菜。对了,再买三五斤半肥半瘦的腊肉。腊肉最好从老百姓家里买,要那种用松柏叶子熏出来的。黄师长已经说过商店卖的腊肉不好吃了。&qu;一个黑影跳上车,吉普消失在夜幕中。
这个时候,楚天舒正率蓝军主力朝师身后穿插。装甲车和所有机动车辆都没发动,被战士们推着向前移动。
楚天舒看看夜光表,焦急地催促:&qu;能不能再快一点?&qu;一个中尉说:&qu;团长,推了四公里,战士们实在没气力了,这里已越过师一团右翼第二道防线,又在四公里无人区的中间,完全可以发动车辆了。&qu;楚天舒说:&qu;一旦被发现,可就前功尽弃了,通知部队,再咬咬牙。&qu;中尉道:&qu;团长,装甲车的声音,一千五百米外即减弱得不能确认是装甲车。这儿离一号公路尚有六公里,只有冲过去才安全。&qu;楚天舒说:&qu;你这计算科学吗?&qu;中尉道:&qu;装甲兵学院学了四年,这是。除非师已经装备了预警雷达。再说,师明早进攻,就是听到一点什么声音,也不至怀疑。我们可以十辆车一起,分组走。&qu;楚天舒挥了一下拳头,&qu;就这么办!他们就是有预警雷达,未必能用在这种演习中。&qu;蓝军在师一、二团防御的间隙里,大摇大摆运动过去。善后部队很快把留下的痕迹消除。
师一团临时指挥所内,各参谋人员正在紧张地工作,小院内一片杂乱、繁忙。
范英明披着呢子大衣,站在一棵树下默默抽烟,间断的暗红色光亮,把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映得忽隐忽现。刘东旭从厢房里踱出来,悄然走到范英明身边,默默看了几眼,说道:&qu;英明,你好像心事很重。&qu;范英明遮掩着:&qu;没什么,没什么。还不是觉得这种演习太像演习了。&qu;刘东旭关切地说:&qu;我和你接触不多,可我早知道你这个人。肯定遇到其他烦心的事了。我到一团这几个小时,你从未把一支烟抽完过,可又是一支接一支地抽。&qu;说完弯腰拣起四五个半截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