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贤皱起了眉来,但还是果断地命令着:“一排二排在前,伤员、炊事班和机要班在中间,三排警卫班和其它人断后,向东突围。”
部队马上行动了起来,陈大兴却急得大叫:“连长,熊三娃怎么办?”
“你和我去找!”张贤道:“我们一定找到他。”
“连长,还是我去找吧!”陈大兴道:“你是连长,你带部队先走,我们随后就到。”
“你知道他到哪去了?”
“不知道。”
张贤的脑子里又出现了白天熊三娃牵着马的情景,他蓦然怔了一下,心中暗骂自己当时随口的命令。“那些马在哪呢?”他问着陈大兴。
陈大兴愣了一下,也蓦然想了起来:“对了,连长,他对我说你让他看战马,我就把那十匹战马交给他了,可是后来敌人的大炮打来的时候,我看到许多的马在村子里乱跑,他一定是去抓马去了。”
“去马厩!”张贤马上到。
果然,熊三娃就在马厩里,这是村北面的一处牲口棚,此时也被炮弹炸得剩下了半边,而就是这半边的马棚中,齐整地站着六七匹战马,尤其是那匹白色的战马,在夜雨里显得异常神骏。而此时,他正俯在那匹白马的耳边,一边轻轻抚摸着它的头,一边不知在跟它说着些什么。
“熊三娃,你是怎么回事?”陈大兴几乎是喊出了声来:“我们要突围了,你还在这里和马玩!”
熊三娃这才回过身来,看到了张贤:“连长,我们真的要突围了吗?”
“是!”张贤道:“快跟我们走,再迟就要来不及了。”
“可是这些马怎么办?”他有些不舍。
“不要了!”张贤坚决地道。
熊三娃愣住了,马上又反问着:“连长,今天不是你说的,要我负责这些马吗?原来这里有十多匹马的,刚才鬼子打炮,打死了两匹,又跑了几匹,我费了半天的劲才笼住了这么七匹,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他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张贤心里一阵烦乱,陈大兴也在旁边劝道:“连长,咱们就把这几匹马带上吧!”
东边的枪声忽然又密集起来,这一回去不是那个汉宜公路的方向,而就在村边。看来,前边的部队已经与敌人接上了火。
“来不及了!”张贤急忙道:“熊三娃,你要带就带一匹,我们马上走,不然真要出不去了。”
熊三娃这才破啼为笑,却将所有的马的缰绳都解了开,拉着这匹白马跟着张贤就走,而奇怪地是,这剩下的几匹马竟然也跟着白马之后,紧紧尾随。
“连长,我们骑马走吧,这样快!”陈大兴建议着。
张贤看看后面跟着的这几匹马,终于点了点头。
熊三娃将白马交给了张贤,这些马上的鞍辔都未解下,张贤跃身上马,他在军校中专门学过骑射,还担心陈大兴与熊三娃不会骑呢,哪料到两人早已飞身上了马,跟在他的后面驰骋了起来,到后来他才知道,这两个人都曾为人放过马。
三匹马后面还跟着四匹马如旋风一样赶上了先头的队伍,一排与二排顺利地攻破了敌人的防卫关卡,虽然又伤亡了几个人,但总算是突破了敌人的围困,赶到了沮河桥前。张贤看着身后的村庄着起了火来,想着敌人一定是攻进了那个空村,发现他们已经走脱,正气得哇哇直叫呢,当下不觉哑然失笑。他们跑过这座土桥,毫不犹豫地将之炸掉了。
在天亮之前,张贤带着他的一连已经走出了老远,也不知道此时到了哪里,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不小的错误,竟然忘记带地图了。
※※※
在敌占区里,不是迫不得已,张贤知道是不能用电台的,因为他知道鬼子的情报系统也十分厉害,只要他一用电台,可能就会暴露自己的位置,让敌人找到目标。当初方青就是用电台来吸引敌人的注意的,才把敌人的援军吸引到了师部。
总算找到了一片树林,张贤让大家进入林中暂作休息,然后再次把几个排长找到了一起,商量着下一步行动。白京生认为要给师部发报,让师部为他们作出指令,可是他还没有说完,就被张贤否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