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仁杰冷笑数声,说:“证据?周卫国,一九四二年三月二十六日的下午,你见过谁?大概不需要我提醒吧?”
周卫国说:“没错,那一天我是和竹下俊见过面!可那又怎么样?竹下俊向我发出了明显有挑战意味的一封信,我不去岂不显得我们八路军怕了他?再说,我和竹下俊见面的事,李政委知道;杨大力陪我一起去的,他也知道;水生和柱子也知道!”
张仁杰大声说道:“你不要扯到别人身上,更不要转移视线!我就问你,这次‘审干’开始后,你为什么不主动向组织上交待这件事?让我替你说了吧,你和鬼子军官竹下俊见面根本就不是因为要顾全我们八路军的脸面,你是为了和他商量如何出卖我们虎头山根据地!要不然当初他为什么会放过你?你倒是真会投桃报李啊,他上次放过了你,你这次就放过了他!你们这出苦肉计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我已经给了你改过的机会,可是,你不珍惜,竟然还想继续隐瞒你和鬼子的私底下交易!你这样做,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汉奸!”
周卫国愤怒地站了起来,说:“你说我什么我都可以好好跟你解释,但说我是汉奸,我绝不能接受!我从‘九·一八事变’开始就恨死了日本人!‘一·二八’淞沪抗战,我以学生的身份上战场慰问过抗战的十九路军!‘八·一三’淞沪会战,我更是以军人的身份参战!而且在淞沪会战中,我手下的兵几乎都死在了战场上!之后我还参加了南京保卫战!南京保卫战失败后我又亲眼看见日本鬼子的暴行!就连我的父亲也落在日本鬼子手上,惨遭杀害……”
张仁杰突然打断周卫国的话说:“等等,你刚刚说你父亲落在日本鬼子手上,被他们杀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周卫国说:“我在南京的时候听败退的士兵说的!”
张仁杰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突然问道:“你父亲是不是叫周继先?”
周卫国一呆,说:“是的!你怎么知道?”
张仁杰嘿嘿笑了,说:“我怎么知道?”
随即打开文件包,从那油纸包中拿出那张写满字的白纸,念道:“周文,民国二年生,苏州首富苏州商会会长周继先独子。自幼好学,四书五经、经史子集无一不通!素有神童之誉!民国十八年,以全校第一成绩考入苏州东吴大学法学院!啧啧,不到十六岁就读大学了!还考了个全校第一!厉害!民国二十一年二月,赴上海慰问十九路军!嗯,这你倒没有说假话!民国二十一年三月,改名为周卫国,投考南京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成绩第一!嘿嘿,又是个第一!不简单!民国二十一年三月,入中央军校第九期续招入伍生分队。民国二十二年三月,入中央军校第九期学生总队。民国二十三年,为国庆日阅兵大典中央军校学生总队领队。民国二十四年六月,中央军校第九期毕业演习期间任东军突击队队长。民国二十四年六月二十六日,毕业于中央军校,军衔上尉!军校毕业就是上尉?你这个军校没白念啊!同年七月,赴德国柏林军事学院装甲兵系学习!德国,一个法西斯国家!……”
周卫国越听越是心惊,张仁杰所念的,竟然就是一份自己的完整履历表!
张仁杰突然停了下来,说:“还需要我继续念下去吗?周文!”
周卫国哼了一声,说:“就算我以前叫周文,就算我是苏州首富的儿子,就算我后来改了名字,那又怎么样?”
张仁杰哈哈大笑,说:“看来你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随即顿住笑,说:“好!我告诉你,你的父亲周继先没有死!”
张仁杰厉声说:“他不但没有死,还做了日本人的苏州维持会会长!也就是说,你父亲投敌做了汉奸!”
周卫国刚听到张仁杰说自己父亲没死时,心中的喜悦,实在无以言表,但听到张仁杰后来的话,不由大怒——自己一向尊重的那个大义凛然的父亲怎么可能会做汉奸?
周卫国立刻大声说道:“张仁杰,我告诉你,我父亲绝不会做汉奸!你如果敢侮辱他,我绝饶不了你!”
张仁杰冷哼一声,说:“早就知道你会狡辩,幸亏我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