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沉声说道:“你问我为什么要杀鬼子伤员?你几时看过主动投降的鬼子兵?我不杀他们难道还留着他们来暗算我们的战士?没错,我们中国是人多,我的兵也不少!可我的兵个个都比鬼子的命要金贵百倍!我们是军人,当需要我们牺牲的时候我们绝不会犹豫,但我们也绝不做无谓的死亡。俘虏可以分为两种,第一种是主动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的,这种俘虏可以按照《关于战俘待遇之日内瓦公约》来对待,现阶段主要是伪军,还没有鬼子主动放下武器的,所以这一点暂时不适用于鬼子;第二种是不愿主动投降,但因为受伤或其他原因失去了战斗力或被我们缴了武器的,这也要区别对待,少部分死硬分子坚决镇压,其他伪军争取分化瓦解,而鬼子就只能按照战斗人员对待了。你想想,在战场上遇到敌对方的战斗人员,你会怎么办?难道你不杀他还等着他来杀你?”
张仁杰顿时无语。
周卫国平息了一下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问道:“上午的战斗是不是你第一个开的枪?”
张仁杰说:“是啊!冲锋号也是我命令吹响的!你瞧,鬼子也怕死,冲锋号一吹他们的阵脚就乱了!”
周卫国缓缓说道:“为什么不按事先约定的方案等鬼子汽车触雷后和一连一起射击?”
张仁杰说:“我是看那时鬼子没有防备,正是开火的好时机……”
周卫国再也忍不住了,大声说道:“好,你说那时正是开火的好时机,那我问你,既然都已经开火了,你为什么不命令二连用掷弹筒?为什么这么快就发起冲锋?我早已算好和鬼子的交战距离足以保证我们用子弹手榴弹就可以完全消灭这股鬼子,你为什么要命令部队冲锋和鬼子拼刺刀?”
张仁杰说:“我这不是为了节约弹药吗?再说了,刺刀见红是我军的优良传统,当然要保持!”
周卫国怒道:“拼刺刀不是常规作战方式,而是敌人距离过近或是没有弹药了才不得不选择的作战方式!我们有足够的弹药为什么还要跟鬼子拼刺刀?我的兵的命难道连那几颗子弹手榴弹的价钱都不值?”
张仁杰说:“周营长,打仗总是会有伤亡的,况且这次战斗我们消灭七十多名鬼子自身仅有八人阵亡,三十几个人受伤,已经可以算是胜仗了!”
周卫国怒道:“没错!打仗是会有伤亡!但我不希望这伤亡是由于指挥官的愚蠢造成的!”
张仁杰脸上变色,说:“周卫国同志!请注意你的态度!”
周卫国怒火中烧,大声说道:“态度?你凭什么跟我说态度?我告诉你,每一个战士都是爹妈辛辛苦苦带大再交到我手上的!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你倒是轻巧的一句话,什么‘消灭七十多名鬼子自身仅有八人阵亡,三十几个人受伤,已经可以算是胜仗了!’全他妈狗屁!我周卫国什么时候用两个连打鬼子一个小队还会出现伤亡的?”
张仁杰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周卫国说:“你……你……”
却“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周卫国却毫不留情,指着张仁杰的鼻子骂道:“张仁杰,我告诉你!我尊敬你才让你带兵,你他妈要是不会打仗就给我乖乖地待在根据地!”
张仁杰呆住了,一时之间,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卫国转身“砰”的一声摔门而出。
团部的几个参谋被争吵声引了过来,看见这一幕都是噤若寒蝉,他们从没见过周卫国发这么大火!
※※※
周卫国气乎乎地才出院子,就见通讯员一路小跑了过来,见到他,立刻停下,敬了个礼后说:“团长,民兵在山外抓住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封信,那人竟然说这封信就是要送给您的!”
周卫国一愣,说:“给我的信?是刘营长送来的吗?”
通讯员摇了摇头,说:“不是!抓住的那家伙是从骑风口进的山!而且他也自称是从涞阳县城来的,专门替您的一个老朋友给您送信!”
周卫国更加奇怪了,说:“涞阳县城?我在涞阳县城没有什么熟人啊!”
通讯员抓了抓头,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周卫国想了想,说:“把信给我吧,看过不就知道了?”
通讯员赶紧从公文包里拿出了那封信,递给了周卫国。
信封是个很普通的信封,粗略一看,信封上的字倒是写得很不错。
周卫国接过信,仔细看了看信封上的字,脸色突然之间变得凝重无比!
只见信封上写着:“周兄卫国君亲启”,落款竟然是:“弟竹下俊敬呈”!
良久,周卫国终于叹了口气,喃喃道:“竹下俊!竹下俊!你终究还是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