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远继续说道:“那么你藤田大佐手上可用的人有多少?你手中可用的武器有多少?暴乱成功的可能性又有多少?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们暴乱成功,那又怎么样?通岭周边都是我们的部队,一旦我们的部队反击,你们有什么退路?你们这些军人倒是可以一走了之,可留在通岭的那么多日本老弱妇孺呢?虽然我们中国人一向宽容,但我不敢保证在你们犯下这样的罪行后,我们还能以宽容的态度对待他们!你们犯下的罪恶,责任却要由他们来承担,你觉得这公平吗?或者你倒是想过把他们一起带走?日本都战败了,你们在中国还能逃到哪里去?又或者你也想学你们硫磺岛的指挥官栗林忠道中将,来个全员玉碎?把老弱妇孺都杀光?军人再和我们拼光?请恕我直言,军人的职责是什么?难道就是将无辜的百姓拖入完全没有任何必要的流血死亡当中吗?你是前关东军第一二五师团的参谋长,可是,你连作战的得失都无法考虑周全,敌我情况都不了解,如何能称得上是个合格的参谋军官?所以我说,暴乱的人选你做他们的领导,真是瞎了眼!”
藤田实彦淡淡地说道:“刘长官,如果你只是为了教训我一顿,完全不必这么激动!我反正是你们的阶下囚,你们想怎么处置我都可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他竟然如此光棍,倒是令周卫国和刘远都有些始料未及,一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藤田实彦突然站了起来,说:“两位长官人也抓了,骂也骂了,是否可以容藤田回到监舍安静一会儿?”
周卫国和刘远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向警卫员摆了摆手,说:“带走吧。”
藤田实彦向两人深深鞠了一躬,微笑道:“谢谢!”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周卫国分明感觉到他的眼神中竟然有种嘲弄的意味!
藤田实彦走后,周卫国和刘远都陷入了沉思,他们现在的确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次交锋出现的这样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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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周卫国突然长长吐出一口气,说道:“差点被这个藤田实彦给糊弄了!”
刘远皱眉道:“怎么说?”
周卫国笑道:“藤田实彦自以为表现得无懈可击,可他万万想不到,正是他这样的表现,又给了我们新的线索!”
刘远道:“什么线索?”
周卫国说:“藤田实彦赖以掩护暴乱组织工作的‘日本人解放联盟’已经暴露并被我们解散,而作为暴乱作战部队骨干的大部分前关东军中下级军官又都被我们逮捕,一部分可能用于暴乱的武器也被我们收缴,他还有什么可以凭借的?按照常理,他失去这些凭借又落到我们手上后,就算不惊慌失措,也该进退失据吧?可是,他的表现恰恰相反,他竟然还能在我们面前镇定自若,侃侃而谈,保持住他一贯的风度!他镇定得实在有些过分!凭他的见识,他不可能不明白你所说的一切,可是,他还是不在意,甚至连通岭日本居留民所处的形势他也不在意!这可不是我们了解的那个藤田实彦!这一切,都说明了什么?”
刘远目光闪动,缓缓说道:“他一定别有所恃!”
周卫国说道:“对!除了别有所恃,我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解释!所以,新的问题又来了,他所恃的究竟是什么?是那些没被我们抓住的前关东军中下级军官?又或者是那份没有被我们搜到的暴乱计划?都不像!说到底,这才是问题真正的关键所在!”
刘远突然说道:“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周卫国一呆,说:“什么答案?”
刘远叹了口气,说:“如果我没有猜错,藤田实彦最后的倚靠,既不是那些没被我们抓住的前关东军中下级军官,也不是那份没有被我们搜到的暴乱计划,而是国民政府的态度!”
周卫国倒吸一口冷气,说:“你的意思是,藤田实彦背后真正的支持者竟然是国民政府?国民政府竟然会支持日本人在中国搞暴乱?!”
刘远叹道:“你别忘了,通岭的民主政府是我们共产党执政,而那位蒋委员长在反共方面,可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的!国共两党在华北、在东北的冲突,是你死我活,并不是小孩玩过家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