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沈殿铠刚回到后勤处,总务科值班的王大个就告诉他说:“沈股长,下午有个姓刘的来电话找你,我问什么事,他没说就挂了电话。”
沈殿铠立刻明白这是刘子周找自己,谢过王大个后直接就去了刘子周家。
沈殿铠进门以后,刘子周二话不说就把他拉进了里屋,压低声音说道:“殿恺,这回消息准确了!国民党和日本关东军真的要打通岭!我知道你不愿意给国民党做事,这样吧,你赶紧换上我的衣服,待在我家里别出去。你是我从小拉帮起来的,我是怕你被稀里糊涂打死了才告诉你的!没早告诉你是怕你性子急,容易泄密。你现在把身上的民主联军军服脱下,手枪也交给我保管,等事后我保你,拿钱给你开饭馆!”
沈殿铠暗暗心惊,表面上却尽量显得平静,说:“叔,这不行。哪有只听说日本关东军要打通岭就躲起来的道理?要是没这回事,我以后还回不回部队了?不行,我不能换便衣,手枪也不能交给您保管!您说您朋友说的国民党和日本关东军打通岭的消息准确了,我是您从小拉帮起来的,您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能不能让我见见您的朋友?我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再决定换便衣行不?”
刘子周想了想,一咬牙,说:“殿恺,叔实话跟你说了吧,叔己经参加了国民党,消息是从国民党通岭县党部听来的。你不是国民党员,人家不会让你进国民党党部的。这样吧,我把你领去,就说你是我介绍加入国民党的。不过你可记住,到了那里别乱说话!”
沈殿铠点头道:“叔,您放心,我一定不乱说话!”
刘子周说着,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印着青天白日旗的袖标交给沈殿铠,说:“这个你先收着,日本人打进通岭看到戴这袖标的都不杀。”
沈殿铠接过袖标,说道:“谢谢叔!”心跳却不自禁地加快——这事看来是越来越真了!
两人出了门,直奔城北而去,过了护城河,进了一户人家,这户人家,正是国民党此次暴动的指挥部,姜际隆的家。
此时姜际隆家己有好几个人在了,其中赫然有国民党通岭县党部书记长孙耕晓!孙耕晓见到穿着军服的沈殿铠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只看了他一眼就转向了刘子周。刘子周指了指沈殿铠,向孙耕晓介绍道:“孙书记长,这是我侄儿,叫沈殿铠,现在是共产党后勤处的供应股长。”
一听说沈殿铠竟然是民主联军后勤处的供应股长,孙耕晓的眼睛立刻亮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一指炕上,说:“都是自己人,坐吧。”
刘子周和沈殿铠依言坐下后,孙耕晓对刘子周说道:“子周,你们别急,作战命令还没以。等小姜回来,命令也就该带来了。”
刘子周赶紧说道:“不急不急,我就是带侄儿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随后,刘子周和沈殿铠都坐下,开始和孙耕晓闲聊。
过了没多久,姜际隆终于回来了。
这个姜际隆以前曾经当过伪满军的高炮班长,去年10月才经人介绍加入国民党的外围组织,他在此次暴乱的组织工作中很是卖力,不过有意思的是,他直到昨天才正式加入国民党!姜际隆进门后,立刻向孙耕晓汇报道:“主任(孙耕晓当时为‘暂编东边地区军政委员会’主任委员),作战命令下来了。现在日本人的作战部队,都到玉皇山后集结去了,这次作战部队全是日本关东军,大约有两万人!恒仁县日军增援部队作战前就能赶到。留用的日本人控制了发电厂,在明天凌晨四点,他们把全市电一灭一亮三次,最后全灭,暴动就开始了!县保安队的副队长是我们的人,有一部分战士被我们策反过来了,工人纠察队里也有我们的人,就是朝鲜部队工作做得差一些,一个也役被策反!派去策反的日本人反倒被朝鲜人给揭发抓了起来。我们的地方武装谢德恒部己经开到城外,集结待命,等天亮打胜了,他们再进城接收……”
听着姜际隆的汇报,沈殿铠越来越是心惊,看来国民党通岭县党部联合日本关东军打通岭的消息是千真万确了,而且时间就是明天凌晨的四点,离现在己经不到十个小时了!自己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