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以后,周卫国终于开始做生意了。可他做的头两笔生意却怎么看也不像和办纱厂有关,这让陈礼和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这两笔生意是:第一笔,买进一家酒铺;第二笔,买进500根粗毛竹。这两笔怎么看都八竿子也打不着关系的生意让陈礼和想了整整一个晚上也没想明白,最后,他不得不放弃再想下去,同时在心里感慨,败家子做起生意来的确让人想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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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周卫国做了第三笔生意。这回传回的消息是他竟然和印刷厂联系,要印制一批书,据说己经付了定金,甚至都己经开始制版了,不过由于周卫国和印刷厂签的合同里有印刷厂对书的内容保密这项,所以目前还不知道是本什么书。
周卫国竟然要印书这更是让陈礼和摸不着头脑。不过周卫国这批书只印一千册,陈礼和思来想去也想不出这一千册书对他会有什么影响,更不明白这一千册书和办纱厂有什么联系,所以到最后只好又把这件事归为周卫国的异想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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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陈礼和更意想不到的是,周卫国做的第四笔生意竟然是买进一个大锅炉!
陈礼和发誓,到目前为止,他从来也没有听说过办纱厂需要买进周卫国做的这四笔生意中的任何一样东西!
周卫国做的第五笔生意终于让陈礼和感兴趣了。因为周卫国这次买进了两千卷棉纱、一百匹粗布和一百斤棉花。
周卫国能买到两千卷棉纱、一百匹粗布和一百斤棉花陈礼和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对于苏南甚至只是苏州的纺织业来说,这些东西也实在算不上什么大数目。但在得知周卫国购买的这批棉纱的细度后,陈礼和再次陷入了苦思。
“你说周卫国买进的这批棉纱只是细度为十六支的普梳纱(一磅即454克重的棉纱,长度为840码即768.096米时,纱的细度为一支。细度是16支,即每磅纱的长度是16X840码。棉纱的支数越高,以之织成的棉布就越密、越柔软、越坚实。细度16支属粗支纱。普梳纱指没有经过精梳工序的纺纱工艺纺成的环锭纱)?”陈礼和吃惊地问道。
陈福点了点头,说:“是的。十六支的普梳纱。不过他买的那一百斤棉花倒都是好棉花。”
陈礼和皱眉道:“十六支的普梳纱连平布都织不了,他买进这么粗的棉纱干什么?总不会是因为这样的棉纱最便宜吧?可要是他贪图便宜,为什么棉花又都是精棉?但只有一百斤的棉花,就算再好,又能干什么呢?还有,他买的那一百匹粗布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能把粗布变成精纺布?”
陈福摇摇头,老实说道:“老爷,这些小的就不知道了。”
但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解释:“也许这位周家少爷纺织方面的书还看得太少,或者是根本就没看懂吧?”
说完,陈福不由被自己的这个解释逗笑了。
陈礼和也颇为认同这个解释,所以他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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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卫国做的第六笔生意在陈礼和听来总算正常了很多,因为这回周卫国买进了四台纺织机。不过在听说了这四台纺织机的型号后,陈礼和彻底放心了,因为这种型号的纺织机因为纺出的布太疏,他的纱厂早就不用了。
但听说周卫国调节的纺织面料密度后,陈礼和还是忍不住问陈福:“经纱密度二十,纬纱密度二十?(面料长度方向1英寸内纱线的排列根数为经纱密度,宽度方向1英寸内纱线的排列根数为纬纱密度)这是什么布?就算粗布也至少要经纱六十四,纬纱四十啊!”
陈福说:“是啊,我们纱厂的织布机都调成了经纱一百零八根,纬纱五十八根,织出的都是精纺布,周卫国用经纱二十,纬纱二十,难道他是想用织布机织出渔网?”
说完,陈福忍不住笑了。
陈礼和也笑了,说:“算了,这个周卫国做的事我们都不明白。想来连他自己都不怎么明白。这种人要是也能做成生意,那老天真是没眼了。”
陈福突然向陈礼和躬身说道:“恭喜老爷!”
陈礼和一愣,随即微笑道:“何喜之有?”
陈福说:“周家出了周卫国这个做生意的蠢材,老爷的心愿岂不是旦日就能达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