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忠淡淡地说道:“少爷,这种小事,自然有周忠操心,您以后还是不出面的好。”
其实一千支盘尼西林的生意,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是小事,但这笔生意不是买卖别的东西,而是走私军管西药,又是这么大数量,危险性是显而易见的,周忠实在不想让周卫国牵扯进去!
周忠的这些心思,周卫国自然明白,所以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说:“忠叔,父亲以前常常教导我,男子汉大丈夫,就是应该有担当,这事因我而起,自然该由我来解决。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周忠点点头,说:“少爷能这么想,周忠就放心了。其实谈这笔生意我并没有和卖家直接见面,卖家也不知道我的身份。而且我早已做好安排,这笔生意就算出了什么纸漏,最后也不会牵扯上我们周家。”
周卫国感慨道:“忠叔,您做事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不像我做事总是毛毛糙糙。有您在,我们周家就绝垮不了!”
周忠说:“少爷过奖了。这都是周忠应该做的。”
周卫国由衷地说:“忠叔,我们周家欠您的太多了!”
周忠淡淡地说:“老爷和少爷都以国士待周忠,周忠自当以国士报之!”
这简单的一句话中包涵的意义有多么沉重周卫国自然明白,此时此刻,对于这个忠心耿耿的老家人,周卫国除了感动,更多的是崇敬。
※※※
次日上午,周卫国带着备好的厚礼前往刘志辉家祝贺。
到了刘家,周卫国见己有不少客人到了。
由于刘家的院子小,只在院子里摆了两桌招待至亲好友,其他人却都只能在院子外临时搭就的棚子下就座。好在这天天气很好,刘志辉平素为人又很正直豪爽,无论是对朋友、下属都很真诚,所以客人们对此倒也都不以为意,在棚子下也都谈笑风生。
周卫国到后,直接被引进了院子里,却是刘志辉特地吩咐过的。
周卫国进了院子后,刘志辉正在招呼别的客人,见他进来正要过来,就被傧相给硬拉走了。周卫国微笑着看着刘志辉无奈的样子,随即看见了刘母,于是上前打了招呼,送上贺礼。因为客人太多,刘母和他只聊了一会儿就不得不招待别的客人去了。
周卫国正感无聊,就听有人在自己身后叫道:“卫国老弟。”
周卫国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满面红光的光头胖子正在向自己招手。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多年不见的原清源警备旅旅长,现任苏州警备司令的汤炳权。周卫国转身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说:“汤司令好。”
汤炳权哈哈笑着挤到周卫国面前,说:“卫国老弟,你也太不给老哥我面子了,回到苏州这么久,怎么也不见见老哥?”
汤炳权为人虽然圆滑,又功利了些,但毕竟没有大恶,当年还一起并肩打过鬼子,所以周卫国对他虽然没有特别的好感,却也没有恶感,闻言后笑笑,说:“汤司令贵人事多,我一个小小商人,如何敢随便打扰?”
汤炳全不高兴地说:“卫国老弟要这么说就太看不起老哥我了,想当年我们一起并肩打鬼子的时候,那可有多畅快?怎么如今打完鬼子再见面就变得生分了许多?”
周卫国笑道:“汤司令,时移事异。如今你是苏州警备司令,我却只是个逐利的商人,身份相差悬殊,如何能不生分?”
汤炳全摇头道:“卫国老弟,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什么叫身份悬殊?警备司令算什么?那就是个屁!在我眼里,可始终当你是兄弟!”
虽然明知道汤炳全说的是客套话,但周卫国也不得不承认听了汤炳全的话后,自己的确有些感动。
这时,穿着新郎官服饰的刘志辉领着一名军官走了过来,见到汤炳全后,叫道:“汤司令!”
汤炳全不悦地打断刘志辉,说:“今天该叫表叔了!”
刘志辉有些尴尬地看了汤炳全一眼,低声叫道:“表叔……”
这一声“表叔”叫得别扭之极,听得周卫国和那个军官都不禁莞尔。
被刘志辉这么一打岔,汤炳全显然也表演不下去了,所以托辞要招呼其他客人向几人告罪走了,临走还反复叮嘱刘志辉不要慢待其他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