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特说的是中文,所以他边上的美军和达斯多都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
周卫国点头说道:“是啊,这世界真小。”
鲁特笑了,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句话应该是‘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吧?”
周卫国心里虽然有些佩服这位美军中校的博学,嘴上却说道:“差不多一个意思。”
鲁特看了眼周卫国身边的达斯多,好奇地问道:“周,这里是战俘营,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卫国说:“你万里迢迢从中国来到德国,不也在这里吗?”
鲁特笑道:“周,我是美军军官,这里是美军看管的战俘营,我出现在这里,好像也不是很说不通吧?再说,我这次来是特地来看望一个老朋友的。”
周卫国笑笑,说:“我也是来看望一个老朋友的。”
鲁特说:“哦?你的朋友是哪位长官?在船上怎么没听你说过?”
周卫国说:“我的朋友不是看押人的人,而是被看押的人。”
鲁特想了想,才听明白周卫国这句有些像绕口令的话的意思,不由愕然道:“周,这里面是关押特殊战俘的地方,你的朋友难道在这里面?”
周卫国点头说:“是啊。”
鲁特一脸的不可思议,说:“这怎么可能!”
周卫国说:“鲁特中校,我好像没有理由要骗你吧?”
鲁特沉吟着说:“中德之间虽然曾经有过蜜月期,可是,这里面关押的战俘……”鲁特终于忍不住问道:“周,能告诉我你这位朋友的姓名吗?”
周卫国说:“他的名字叫OttoSkoraeny,下周要被送往Dachau(达豪)接受审判。”
鲁特脸色变了,说:“OttoSkoraeny?你怎么可能认识他?”
周卫国说:“正如你所说的,中德之间也曾经有过蜜月期,我就是那时候认识他的。”
鲁特说:“可那时他还在奥地利,并没有加入党卫军,而且那时他还只是一名工程师啊。”
周卫国不由有些惊讶于鲁特对斯科尔兹内的了解,但还是耐心解释道:“我那时候在柏林,他也正好在柏林,而且那时他虽然只是一名工程师,但我们对某些问题却有着相似的看法,又喝了几杯啤酒,所习就成了朋友。这个解释,不知你满不满意?”
这个解释当然不能让鲁特满意,不过他也知道再问下去有责问的嫌疑,而且周卫国也不见得能说出什么,所以只好苦笑着点了点头,说:“周,请原谅我的好奇,不打扰你了。”说完,让在一边。
于是,周卫国拉着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的达斯多继续前进。
经过三道牢门后,周卫国和达斯多终于来到了关押斯科尔兹内的狱室外。原本达斯多要求的是在接待室和斯科尔兹内见面,但遭到战俘营的拒绝,因为接待室位于特殊战俘关押区的外围,而谁也不敢让一个曾经的纳粹突击队指挥官出现在那样低戒备等级的地方。
特殊战俘关押区关押的所有战俘都是单人狱室,狱室的结构也基本相同,都由钢筋棍凝土浇筑的三面墙加一面铁栅栏构成,铁栅栏上开了一个小门,供关押在里面的特殊战俘进出——现在这门自然是锁着的。
狱室里的布置很简洁,最靠里是床铺,床铺边上不远处是盟洗台和抽水马桶,床铺外侧则是一张小书桌和一个小凳子。
而现在,床铺上正躺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牢门,似乎在睡觉。但听到周卫国和达斯多的脚步声后,那人立刻懒散地用英语说道:“我己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不认识你,更不认识那个叫山姆的倒霉蛋。照你说的,那家伙当时只是一名上尉,我怎么可能对一名上尉感兴趣呢?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了!”
周卫国微笑着用德语说道:“你还没见到我,怎么就断定不认识我?”
那人明显一愣,随后慢慢地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铁栅栏外面后,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起身站了起来,随着他站起,他的高大身形也在一瞬间展现(斯科尔兹内身高6英尺4英寸,合193cm,的确够高大!)。
不过,他给人印象最深刻的不是高大的身形,而是他的脸——他的脸颊上有一道醒目刀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