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沉吟片刻,说:“确切地说,孙耕晓在此次暴乱中担任的职务是‘暂编东边地区军政委员会主任委员’。他是在暴乱发生前的二月二日晚上被捕的,当时,我们从他身上搜出了几份日文打印的暴乱密令,根据这几份密令和他的交待,我们提前掌握了暴乱发起的确切时间和暴乱分子的主要攻击目标,从而做了相应的准备,还了解了他作为国民党方面的代表与藤田实彦见面以及和通岭前关东军军官联络的前后经过,以及他们对我们民主政府和民主联军策反的方式和己经被他们策反的人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孙耕晓的被捕,大大减少了我们在暴乱中的损失……”
吴伟华不耐烦地打断了周卫国的话,说:“周旅长,我们想要了解的是孙耕晓的死亡经过,并不是要听你在这里表功……”
吴伟华看了眼薛焰,不再说话了。
周卫国想了想,说:“2月20日下午,我们民主联军经公审后在郊外处决柴田久、近藤晴雄等七十余名战犯。为了让其他战犯明白,虽然暂时没有处决他们,但并不表示民主政府的宽容是无限的,我还是命令将红十字医院未判极刑的医务人员和一干暂时没有判决的国民党被捕人员一起带到了刑场观刑,这其中就有孙耕晓。处决那批战犯的方式是我们中国传统的斩刑,我承认,这种处决方式比较血腥,但为了震慑其他战犯,尤其是日本战犯,这种方式我觉得是无可厚非的,因为即使是最狂热信奉武士道的日本人也惧怕被砍头,因为他们认为砍头之后,灵魂就将彻底消散!在处决最后十余名战犯时,孙耕晓突然被吓倒在地,随后气绝身亡。孙耕晓的死亡,的确是个意外,因为之前我们谁也没有想到他的胆子会这么小,竟然能被活活吓死!不过说实话,当时现场的情景的确比较恐怖,由于对那七十几名战犯的行刑是分成四轮的,所以观刑的每一个战犯都可以完整清晰地观看到四次战犯被处决的场面,刑场并不大,处决一轮战犯后,地面就己被鲜血完全染红,剩下三轮战犯也都被吓得大、小便失禁,所以刑场上到后来除了血腥味,还棍合了屎尿的臭味和骚味,再加上七十几具脖子上还喷着血的无头尸体的视觉冲击,绝大多数观刑的战犯都被吓得不轻。幸亏我们没有采用古代的酷刑腰斩,要不然被吓死的恐怕就不止一个孙耕晓了。因为腰斩过后,犯人一般不会当场死亡,还能拖着上半身哀嚎着在地上爬一段时间,这样一来,到最后地上不但有血和分成两截的犯人尸体,还有满地的屎尿、肠子和腹腔内脏……”
薛焰苦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周卫国的话,说:“周旅长,你还是别说了,我晚饭才吃没多久。”
周卫国笑笑,不再说话了。
薛焰和吴伟华一时也都说不出话来了。他们之前其实都听周卫国和刘远汇报过孙耕晓的死因,但当时周卫国可没把孙耕晓死亡时的情景描述得这么清楚,所以当时他们听过后,第一反应就是对堂堂国民党通岭县党部书记长竟然会被活活吓死而感到好笑。但今天听完周卫国比较详细的描述,只要想想当时的场景,他们心里却是一阵阵地发毛。
过了好一会儿,吴伟华才平静下来,说:“孙耕晓的死亡经过,周旅长己经描述得够清楚了,不过,国民党方面却认为,孙耕晓的死,是我们在杀人灭口。”
周卫国说:“孙耕晓是勾结日本人发动的暴乱,是个彻头彻尾的汉奸!就算要杀人灭口,也是国民党方面杀孙耕晓,而不是我们杀他!何况,通岭‘二·三’暴乱有那么多人证物证,又哪里是死一个孙耕晓就能一笔抹捎的?军事调停处第二十九小组的国民党代表参观‘二·三’暴乱罪证展览时,面对着这些人证物证,不也哑口无言吗?他们如果是清白的,怎么不敢和我们当面对质?”
薛焰咳嗽了一声,说:“孙耕晓的死亡经过,现在应该没有任何疑点了。我们再谈第二点吧?”
吴伟华接口道:“我同意。接下来能不能请周旅长解释一下暴乱发生当天发生在原四团机炮连驻地一百二十多名被俘前日本关东军军官被杀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