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鑫璞说:“我虽然没有亲手杀死那些人,可是,我给上头的报告把他们列为可疑共党分子后,就等于把他们列入了黑名单,他们迟早是会遭到我们外勤组人员暗杀的!”
周卫国急道:“鑫璞,你别乱想。就算你当过特务,可是你在淞护战场上为国家和人民裕血奋战,流血牺牲,早已抵消了你犯下的所有过错!”
孙鑫璞渐渐止住了哭声,看向周卫国,说:“是吗?我犯下的过错真的可抵消?”
周卫国用力一点头,说:“是的!国家和人民不会忘记你的!”
孙鑫璞欣慰地笑了,说:“那就好,那就好……”
说着说着,孙鑫璞就要转身离开。
周卫国赶紧叫道:“鑫璞,你别走,我们这么多年不见,你留下陪我说说话啊!”
孙鑫璞脸上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说:“你叫我什么?谁是鑫璞?”
周卫国愣住了,说:“鑫璞,你……”
这时,孙鑫璞的面容突然变得模糊起来,渐渐的,竟然变成了另一个人的脸,而这人,赫然是周卫国在中央军校的老同学,淞护会战时为掩护周卫国突围牺牲在杨行阵地的方胜利!周卫国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方胜利却突然说话了:“卫国,你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方胜利啊。你忘了,我们在同一个宿舍住了三年,在上海杨行还一起打过鬼子呢!”
周卫国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方胜利的双手,颤声说道:“胜利,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目中己满是泪水。
方胜利也哽咽着说:“是我!卫国,真的是我方胜利!”
周卫国用力抱住了方胜利,边哭边大声说道:“胜利,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终于又见到你了!胜利,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当年在中央军校时,你老实巴交,总被我欺负。后来在淞沪战场,你又留下断后,为了掩护我们突围而牺牲了!你让虎子跟着我,我不但没教他什么东西,反而让他为了掩护我逃离南京而牺牲了!我对不起你啊!我对不起虎子啊!”
这时,周卫国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团长,我不怪您,真的!”
周卫国愕然抬头,就见方胜利身边多了一个人影,仔细一看,那人竟然就是先跟着方胜利,后跟着自己,最后在南京为了掩护自己突围引开鬼子而牺牲的徐虎!
周卫国失声道:“虎子?你还活着?”
徐虎摇了摇头,说:“团长,我和方营长都死了!”
周卫国松开方胜利,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和徐虎好几遍,还是没发现他们有什么异样。这两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都是死人呢?
徐虎仿佛猜到了周卫国的想法,笑了笑,说:“团长,我和方营长的确都死了,您现在看到的,是我们的魂魄!”
周卫国拼命摇头,说:“不可能!你和胜利明明就是当年的样子!”
方胜利说:“是啊,卫国,我们要不是魂魄,又怎么会还保留着当年的样子呢?你看,八年多没见,你可比我们老多了!”
周卫国又仔细看了方胜利和徐虎几眼,终于相信了方胜利的话。是啊,人怎么可能隔了八年多还保留着当年的样子一点没变呢?
但周卫国很快又有了新的疑问:“胜利,你和虎子怎么在一块儿了?”
方胜利看了眼徐虎,微笑着说:“谁叫我和徐虎这小子这么投缘呢?世上这么多魂魄,过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让我们遇上了!”
徐虎也微笑着说道:“是啊,团长,我死后,魂魄刚开始一直就跟着您,后来看到您参加八路军杀了那么多鬼子为我们报了仇,我也就安心了。后来,我就开始找方营长,找了这么多年,终于让我找着了。可找到方营长后,我们也该去西边了,我和方营长一商量,就决定来看看您,和您告个别!”
周卫国说:“怎么又是西边?告别?……”
周卫国突然面色一紧,说:“你们以后难道再也不回来了吗?”
方胜利和徐虎都点了点头。
徐虎说:“团长,我们魂魄虽然自由自在,不怕风吹雨打,可是,魂魄终归是要转世投胎的,我和方营长在人世间飘**了这么久,再不去西边投胎,魂魄就要散了!”
周卫国“哦”了一声,失落地说:“既然这样,那我的确不该硬留你们下来,不过,你们能陪我多说一会儿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