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金祥眉头舒展了,说:“还有吗?”
刘远说:“同样的道理,如果在二月三日我们不是迅速粉碎了日本人发起的暴乱,那些其他未参加暴乱的普通日本居留民难道就会安安分分地继续待在家里吗?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因为侥幸心理作祟而加入到并未遭受到灭顶之灾的暴乱队伍中去?恰恰是因为我们以雷霆手段粉碎了日本人的暴乱,才避免了更多的日本人加入到暴乱中去,从而避免了更大的人员死伤!”
汪金祥嘴角己经有了一丝笑意,说:“说完了?”
刘远说:“说完了。”
汪金祥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开始鼓掌,边鼓掌边说道:“说得好。分析得很精辟!”
周卫国和刘远不由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猜不透汪金祥的心思。
周卫国忍不住问道:“汪部长,那您的意思是……?”
汪金祥说:“我的意思很简单。我相信事实——你们的做法没有错,至于孙耕晓的死,那只是一个意外!如果有必要,我会向上级解释的。”
听汪金祥这么说,周卫国和刘远都松了口气。
但周卫国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那军事调停处第二十九小组……?”
汪金祥说:“不是还有其他被捕的国民党分子吗?加上那些物证,应该也足够了!”
周卫国终于忍不住说道:“谢谢汪部长。”
汪金祥笑笑,说:“你别谢我,要谢就谢刘政委。是他说服了我!”
周卫国说:“汪部长,我错了,这次是我没考虑周全,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不同,如果我们事先做好准备,对于像孙耕晓这样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差的战犯区别对待,即使让他们观刑,也不至于会发生这种意外的。”
汪金祥点头道:“嗯,这才有点像周卫国说出的话。好了,你们也不用再待我这里了,回去把孙耕晓的死亡经过做一个书面说明,明天交给我。”
周卫国和刘远应了声“明白”后,一起告辞离去。
出了汪金祥的办公室,周卫国和刘远两人互相看看对方,脸上都不觉有了笑意。看来孙耕晓被吓死这件事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麻烦。
等远离了汪金祥的办公室后,周卫国不由向刘远竖了竖拇指,低声说道:“阿远,还是你厉害,连汪部长都被你给说服了。”
刘远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看汪部长不是被我说服的,而是你周卫国的面子够大!你就没听出来?汪部长刚刚哪里是在骂你,他根本就是恨铁不成钢啊。‘老邱’,‘老吴’,嗯,看来汪部长和邱旅长和吴政委都很熟,你是邱旅长和吴政委手下的爱将,汪部长爱屋及乌,自然不会为难你。我刚刚的解释,其实只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而己。”
周卫国笑道:“阿远,我怎么听你这话里酸溜溜的?别忘了,汪部长刚刚可是说,邱旅长和吴政委都说只有你这个政委才能镇得住我啊!”
刘远笑骂道:“呸!我什么时候能镇得住你了?哪次不是你犯了错我这个政委给你擦屁股?”
周卫国拱手作揖道:“是,政委同志,我错了!以后一定让你镇得住我!”
刘远笑道:“你也用不着说这些投用的,你不是面子大嘛?我倒想看看你在那人跟前面子大不大!”
说着,一指行署的方向。
周卫国脸上笑容立刻消失,低声说道:“你是说……吴书记?”
刘远点了点头,说:“除了他还有谁?”
一提到吴伟华,周卫国就不由有些头痛。说实话,他最怕的就是吴伟华这种张口就是大道理的政工干部。说来也奇怪,同是政工干部,周卫国就一点也不怕吴远山和汪金祥,反而对他们有一种亲近的感觉,虽然他们有时也会说大道理,可更多的时候,他们都是以身作则,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来感化、带动别人,即使在讲道理的时候,他们也多是以兄长、朋友的身份,从不以势压人。相比之下,吴伟华似乎更喜欢以革命前辈自居,而且讲道理的时候也以一味说教居多。不知为什么,周卫国总觉得吴伟华和自己记忆中的某个人有不少相似之处,但因为这记忆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所以周卫国也不愿意想得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