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出门后,在一个穿着长衫满脸笑容和蔼可亲的老者带领下,直接走向了正在整队的解放军战士。在战士们惊讶的目光中,这些人就将木桶和蒸笼放在了战士们的面前。这个老者,自然就是陈礼和了。
陈礼和刚指挥着家人将装有米粥和馒头的木桶和蒸笼放下,就有一个腰跨驳壳枪的解放军军官走了过来,问道:“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陈礼和立刻向那军官说道:“解放军长官……”
那军官微皱眉头,说:“我是这个连的连长,我们解放军不兴叫长官,叫我同志吧。”
陈礼和说:“是是,连长同志。鄙人名叫陈礼和,是苏州的一名普通商人。见解放军同志们这么辛苦,所以冒昧为大家准备了一些清粥馒头,怠慢之处,还请大家见谅。”
那连长虽然听不太明白陈礼和有些文绉绉的话,但好歹知道他是要给自己的部队送早饭,所以推辞道:“陈老板,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我们解放军有纪律,不能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陈礼和说:“连长同志,这你可就太见外了,解放军和我们老百姓本就是一家嘛。都是一家人,又何必说两家话呢?这是我心甘情愿献给解放军的,还请不要客气。”
那连长自然还是推辞,两人在这里推来推去,陈府的下人们也就乐得在一旁看热闹了。又过了一会儿,一个腰佩手枪的解放军军官走了过来,大声对那连长说道:“小张,怎么回事?”
那连长见了过来的军官,总算松了口气,苦着脸说:“团长,这位陈老板要送东西给我们,我告诉他解放军有纪律,不能拿老百姓一针一线,可他就是不听。”
陈礼和立刻转向团长,说:“团长同志,鄙人陈礼和,解放军不愧是威武之师,仁义之师!苏州百姓企盼贵军,就如大旱之望云霓。贵军顺应天意,解民于倒悬,实乃我辈之福。比起贵军为苏州百姓带来的福社,这区区白粥馒头又算得了什么?”
团长为难道:“陈老板,我们解放军是有纪律的,你的东西我们真的不能收。”
陈礼和说:“团长同志,您看这是我们老百姓的一番心意,大军又正好没吃早饭,您就通融通融吧?再说,东西都己经做好,总不能浪费了这些粮食吧?”
团长想了想,说:“那就谢谢陈老板了,这些粥和馒头我们都收下。”
陈礼和大喜,说:“还是团长同志跟我们老百姓亲!”
团长说:“但我们要照价付钱给你。”
陈礼和一愣,说:“这怎么行?我是劳军,怎么能收解放军的钱呢?”
团长严肃地说:“陈老板,这是我们解放军的纪律,你如果不收钱,我们就不能收下你的东西!”
陈礼和苦笑道:“那好吧。我收钱就是。”
团长立刻叫来军需官,交代了几句后,军需官走了过来,对陈礼和说道:“陈老板,请问这些东西你一共用了多少大米?多少面粉?人工费怎么算?”
见解放军真的这么较真,陈礼和也没法,只好吩咐陈福和那军需官算账去了。虽然解放军没有领情,但不知为什么,陈礼和心里却突然暖了起来。不由暗自感慨道:共产党能得天下,果然是有道理的!
随着戒严的解除,解放军昨晚为了不扰民露宿街头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苏州城。老百姓们在激动之余,心里也终于踏实了下来,于是,越来越多的老百姓加入了劳军的行列。
解放军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仅仅花了一个晚上,就赢得了苏州老百姓的好感和信任。
早晨,周卫国还是像平常一样起床。只不过,他的心情却从未像现在这般轻松。算起来,昨晚苏州警备旅能够顺利起义,周卫国居功至伟,但他却没有作为功臣的觉悟,昨晚城西的枪炮声停息,警备旅一团一营和解放军先头部队成功接上头的消息传回警备旅后,周卫国就直接回家睡觉了——这段时间他实在太累了,好不容易能睡个踏实觉,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何况他自认只是个商人,迎接解放军进驻苏州城的事情有刘志辉和曾向东处理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