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么说,可陈礼和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那可是知府老爷啊!放在明朝,那就是堂堂的正四品官!就算在满清,也是从四品的官。想我陈家祖上不过是小本经营的商人,莫说四品官,就连吃皇粮的都从未有过。到我这辈上,钱虽然赚得多了,但照样被人瞧不起,就连周卫国这样的汉奸后代都敢把我踩在脚下。总算老天开眼,我们陈家现在一出就是个四品官!还是个女儿身!啧啧,看来我陈家祖坟冒青烟了。
陈怡哪里会不知道自己这个父亲的脾性?见了他闪烁的眼神,心中莫名地就有了一丝厌恶,说:“爸爸,妈妈,我路上累了,想先休息一会儿。”
陈礼和赶紧对陈福说道:“陈福,还不快派人收拾小姐的房间!”
陈福躬身说:“老爷,小的已经吩咐人去办了。”
陈怡对陈福微一首,说:“有劳福伯了。”
陈福笑道:“这是小的份内的事,小姐要这么说可就折杀小的了。”
这时,门房突然又走了进来,汇报道:“老爷,门口有两个解放军说要见什么‘陈县长’?”
陈礼和一皱眉,说:“我们家哪来的‘陈县长’?”
陈怡心中一动,说:“让他们进来吧。”
陈礼和疑惑地说:“女儿,是你认识的人吗?”
陈怡说:“可能是以前的朋友。”
陈礼和“哦”了一声,也不以为意。吩咐门房有请。
不一会儿,两个解放军装束的人大步走了进来,正是鲁震明和他的警卫员小张。
鲁震明刚进院门就看见了陈怡,忍不住大声叫道:“陈县长,俺鲁震明来看你了!”
陈怡定睛一看,也认出了鲁震明,不禁喜道:“震明,怎么你也在苏州?”
鲁震明这时已经走到陈怡面前,嘿嘿笑道:“陈县长,俺现在就在三野。”
陈怡点了点头,说:“是了,苏州就是你们三野解放的,你在苏州也很正常啊。”
鲁震明说:“陈县长,俺们也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陈怡说:“是啊,差不多有四年了。”
鲁震明说:“这几年你还好吧?”
陈怡说:“我很好,你们呢?”
鲁震明说:“俺们还不是老样子,天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仗。”
陈怡笑了,说:“震明啊,干革命工作怎么被你说得像当土匪似的?”
见来的这两位解放军似乎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存在,陈礼和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鲁震明这才注意到了陈礼和,对陈怡说:“他是……?”
陈怡说:“他是我父亲。”
鲁震明喜道:“原来是伯父啊!”
说着就走过去,伸出大手,对陈礼和说道:“伯父你好,俺叫鲁震明。是陈县长以前的老部下。”
陈礼和勉强伸出手和鲁震明握了握,说:“你好……啊!”
最后一声,却是因为手被鲁震明握得太紧痛了。
鲁震明赶紧放开手,挠着头说:“伯父,对不住啊,俺是粗人,没轻没重的。您别往心里去。”
陈礼和“哼”了一声,脸现不豫。他想起自己的女儿现在已是“苏州府知府大人”,而眼前这人只是自己女儿以前的“老部下”,想来现在也没什么出息,充其量只是解放军里的一个普通军官,不免就有些自重身份起来了。
陈怡却是看不得自己父亲的这种势利样子,对陈礼和说道:“爸爸,你和妈妈先回后面吧,我和震明想聊一会儿。”
陈礼和微皱眉头,说:“女儿啊,你刚回家,一路辛苦,应该先休息才是。陈福,怎么还让客人站着,还不上茶?”
陈福哪里还会看不出陈礼和的不快?应了一声后,就吩咐下人上茶去了。
鲁震明接口道:“伯父,您别客气,您要有事就先忙,俺就和陈县长说一会子话。”
陈礼和在心中暗骂了句“真是个不识相的土包子”,这才想起,这“土包子”怕是根本就不懂“端茶送客”的规矩吧?心中不由更是气恼,一甩衣袖,拉着陈夫人就往后院走。陈夫人虽然和女儿久别重逢,舍不得就此离开,却不敢违陈礼和,只好跟着他走了。
陈怡正和鲁震明说着话,却没注意到这些。
鲁震明进了大厅,随便找了张空椅子就坐下了。
鲁震明刚坐下,就有丫环给他上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