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炳云说:“苏州商会会长周卫国。”
粟裕沉吟着说:“这个人我的确很欣赏,不知你要说的是什么事?”
胡炳云说:“第一件事,是昨天早晨,苏州解放那晚起义的苏州警备旅两个团长带着五十多人跑了!”
粟裕说:“这事我也听说了。你们军负责苏州警备旅的改编,具体原因想必现在己经调查清楚了吧?”
胡炳云说:“逃跑的那两个团长和五十三名士兵我们都抓住了。事情也基本弄清了。原来是他们革命意志薄弱,受不了解放军的纪律约束,所以才当了逃兵。我觉得,这种情况在苏州警备旅里并不少见,为了防范于未然,应该在警备旅里扩大调查范围。而刘志辉连他的部队都控制不住,显然也不再适合当旅长。”
粟裕说:“那这事和周卫国又有什么关系呢?”
胡炳云说:“警备旅旅长刘志辉是周卫国原来在中央军校的师弟,警备旅这次起义也是他一力促成的。警备旅出事,他当然有责任。”
粟裕摇头道:“胡炳云同志!我们是共产党的军队,怎么能也搞封建社会里才有的株连呢?至于刘志辉,他如果没有足够的威信和能力,当初警备旅又怎么会跟着他起义?还有,在警备旅里扩大调查范围我觉得也没有必要。正因为警备旅一下子出了五十五个逃兵,这次调查我们才要慎重再慎重。我认为,除了带头的两个团长,其余士兵如果的确是受了蛊惑或裹胁,则完全可以免予追究责任!我们解放军绝不能背一个过河拆桥的名声啊!”
胡炳云说:“502,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恐怕警备旅还要出问题!”
粟裕说:“炳云啊,你既然说到警备旅的问题,我就多说几句吧。我听说,你们军的政工人员进入警备旅后,在警备旅广泛开展了诉苦运动?”
胡炳云说:“是啊。根据老解放区的经验,在新组建的部队、起义和投诚的部队里开展诉苦运动可以大大提升部队战斗力,也有助于部队改编。”
粟裕说:“可我听说,警备旅开展诉苦运动后,并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反而引发了不少官兵的抵触情绪。就拿那个二团长来说吧,他自己家里就有好几顷地,怎么算也是个大地主,这一诉苦,他能不受刺激吗?当然,我并没有为他开脱的意思,鼓动士兵逃跑,无论怎么看都绝不能姑息!”
胡炳云说:“502,难道因为怕部队里有大地主受刺激就不搞诉苦运动了吗?”
粟裕语重心长地说道:“炳云同志,这就是一个现实问题了。江浙一带,民间素来富庶,这和我们老解放区的情况是不一样的,这一带的普通老百姓,他们对地主阶级与农民阶级的对立,感受并没有老解放区的老百姓那么深,甚至于很多中小地主本身就是从农民历经几代辛勤积蓄而变来的。所以,我们在工作中一定要考虑到地域差别,不能将老解放区的工作经验生搬硬套到新解放区,否则,肯定是要出乱子的。比如诉苦运动,在老解放区也许能调动广大穷苦出身的战士的积极性,可是,在这里,你对那些出身于靠自身勤劳变成地主的家庭的干部战士大谈打倒地主,他们能接受吗?”
胡炳云说:“那难道对江浙兵,政治思想教育工作就不做了?”
粟裕说:“当然要做!不过要注意方法。江浙一带富庶,所以百姓受教育程度相对较高,因而也就更容易接受一些进步的。思想,也会有更高的精神追求,对于这些人的政治思想教育,就应该着重在调动他们对国家民族发展的使命感和民族自豪感上。”
胡炳云若有所思地说:“我明白了。这就叫对症下药。”
粟裕说:“也可以这么说。对了,你不是有两件事要说吗?还有一件呢?又怎么和周卫国有关了?”
胡炳云面色一紧,说:“有人举报,周卫国这几年都在为国民党军队生产军需品。”
粟裕说:“这事地方上的同志都没反映,你怎么会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