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在人民政府的组织下,上海市各家报刊、电台、影院剧场联合发动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反对银元投机,保障人民生活”宣传运动。成千上万的工人、学生走上街头,蝴长贴标语、演出话剧、说快板等方法向市民宣传投机银元、抢购物资等行为的危害。有的学生还当面质问和规劝银元贩子停止投机。上海市长陈毅也亲自出面,劝说和警告投机者:“我诚恳劝告你们赶快洗手不干!银元涨,米价涨,百物都要涨,这样下去上海人民是不会答应的,就会要求我这个当市长的采取断然措施!人民政府反对不教而诛,但如果教而不信,一意孤行,那就不要讲我没有警告过你们。”
结果是,人民政府组织的宣传括动如火如茶,投机者们的投机买卖照做不误。人民政府抛出的十万银元很快就被投机分子全数吃进。由于这十万银元都被投机分子吃进,所以上海的市场非但没有稳定住,银价反而再度猛涨。市场的混乱进一步加剧。
6月5日晚,周卫国在家中迎来了一个普通而又特别的客人——沈从云。
之所以说普通,是因为沈从云和周卫国的私交颇深,无论是他来周家拜访还是周卫国去沈家拜访都说不上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在目前这样特殊的时刻,沈从云的突然拜访则显然又大有微妙之处。
不过,对于沈从云的突然拜访,周卫国却似乎并不觉得惊讶。
将沈从云迎入书房后,周卫国微笑道:“从云兄想喝什么茶?是本地西山的碧螺春,福建安溪的铁观音,还是云南过来的沱茶?”
沈从云则明显心事重重,随口应道:“但凭卫国老弟做主。”
周卫国笑笑,低声对一旁的佣人吩咐了几句。
那佣人立刻出门,不一会儿就端了一杯茶回来,放在沈从云椅边的茶几上后就退了出去。周卫国对沈从云做了个“请”的手势,说:“从云兄请。”
沈从云却没心思喝茶,而是对周卫国拱了拱手,说:“从云此次乃是专为向卫国老弟道谢而来!”
周卫国说:“从云兄这么一说卫国可就糊涂了。不知从云兄为何道谢?”
沈从云略有些尴尬地说:“就是为了前几日在上海中国银行大楼门外的那件事。当时若不是卫国老弟大展神威,一举将那几个袭击者击毙,我们几个怕是都不能囫囵个回到苏州了。”
周卫国笑道:“从云兄言重了。其实以当时的情况,若是稍迟片刻,从云兄也必定会挺身而出的。只是卫国既然曾经当过兵扛过枪,危急关头的反应自然比从云兄快上那么一些。从云兄却也不必为此郁郁。”
沈从云自然知道周卫国说的“挺身而出”云云是客气话。自己有几斤几两沈从云还是知之甚清的,危急时刻狗急跳墙的胆量兴许倒是有的,可面对几个武装大汉奋起反击的本事,自己则是全无半分!不过沈从云和周卫国的交情毕竟不浅,这些话出自周卫国之口,沈从云非但没有半点被笑话的感觉,反而对周卫国语中的周全之意颇有些感激,所以沈从云闻言又站起向周卫国深深一揖,说:“再次谢过卫国老弟救命之恩!”
周卫国赶紧将沈从云扶起,苦笑道:“从云兄如此见外,让卫国何以自处?”
沈从云顺势起身,却说道:“从云见识浅薄,还望卫国老弟有以教我!”
周卫国说:“从云兄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沈从云叹了口气,说:“实不相瞒,此次上海之行,从云感触颇多。今日不揣冒昧前来拜访卫国老弟,第一是为了道谢。这第二,却是为了向卫国老弟请教天下大势!”
周卫国说:“请教不敢当,但不知从云兄上海之行都有什么感触?”
沈从云沉吟片刻,说:“以街头气象来说,共产党治下实在远超当初的国民政府治下多关,这其问相去实不可以道里计。”
周卫国笑道:“从云兄的眼光果然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