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脸一沉,说:“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我周卫国保证不难为你。但你若是有意欺瞒,却也不要怪我。”
门房犹豫片刻后,终于一狠心,低声说道:“周老爷恕罪,我家老爷说了,以后不让你上门。”
门房说完这话后,偷眼瞧了瞧周卫国的脸色,见他并没有当即暴跳如雷,不由暗暗松了口气,赶紧又说道:“周老爷,其实小的平素最是佩服您的为人,只是我家老爷有吩咐,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敢违抗,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小的吧,小的这里给您赔罪了。”
说着就向周卫国连连作了几个揖。
周卫国却是笑了,说:“陈老爷会说出这种话吗?莫不是你听错了。”
门房陪着笑了几声,却没有说话。
见此情景,周卫国心中雪亮,这门房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扯这个谎来诬陷陈礼和,想必说的是实话了。这门房说的没错,他只是棍口饭吃而己,自己何必要和他过不去呢?只是这么略一思索,周卫国就一拱手,说道:“既然今天多有不便,那就算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见周卫国平静地离开,门房这才真正松了口气,等周卫国转过墙角后,才轻手轻脚地将大门上的小窗户给关上了。小窗户一关上,门房就靠在大门上,拍了拍自己的前胸,呼出一口长气。
孙大胆等人见周卫国兴冲冲地上前,可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不由大为惊讶。孙大胆忍不住开口问道:“首长,怎么了?”
周卫国说:“我们回去。”
孙大胆愕然道:“首长,您不是要见陈书记吗?怎么这就回去了?”
周卫国苦笑道:“不回去还能怎样?人家主人可是不欢迎我们进门的。”
孙大胆想了想,说:“首长,您是说那个陈老板?”
周卫国摆了摆手,说:“不说也罢。走吧。”
孙大胆说:“首长,陈书记可是说了两点要见您的……”
周卫国说:“那有什么办法?我们又不是土匪,总不能硬冲进去吧?反正现在天色还早,回去好好想想,总能想出办法来的。”
孙大胆想了想,说:“首长,俺有办法。”
周卫国奇道:“你有什么办法?”
孙大胆笑道:“您看着就好了。”
孙大胆这么一说,周卫国倒真起了好奇心,于是点了点头,说:“你试试也好,不过可千万别乱来!”
孙大胆拍胸脯说道:“首长您放心,俺保证不乱来。俺们是解放军,群众纪律肯定是要遵守的!”
周卫国一想,也是,人家可是纪律严明的解放军,他担的什么心?
孙大胆转身,大步走到陈家大门前,敲了敲门。
门上的小窗户很快开了,门房提心吊胆地从小窗户里往外看了一眼,见不是周卫国去而复返,脸色终于恢复正常,说道:“这位解放军同志,请问有事吗?”
孙大胆说:“俺叫孙大胆,有事要见陈书记,麻烦您给陈书记汇报一下。”
门房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位解放军口中的“陈书记”就是指的自家小姐,赶紧说道:“您稍等,我这就给您通报去。”
说完就将小窗户给关上。
很快,门里就响起了脚步声,想必是门房通报去了。
若是放在前些天苏州刚解放的时候,见到解放军上门,门房肯定早就打开正门将人给迎进去了。可今时不同往日,昨天陈怡出门后,陈礼和就特地吩咐过门房,现在自家小姐己经是共产党的苏南行政公署苏州行政分区书记,也就是苏州知府老爷。陈府现在也摇身一变,由商人的宅子变成了“苏州知府老爷府上”,既然是知府老爷府上,自然就要有些老爷的派头,也就是说,陈府再也不必像前些天那样夹着尾巴做人了,就算是解放军上门,也要先通报一声。门房虽然属于“劳苦大众”的行列,但却从未受过进步思想的熏陶,自然觉悟有限,所以对自家老爷的吩咐也就遵行不悖了。
陈礼和的这些小九九孙大胆自然并不知晓,既然门房说要进去通报,他也就耐心地等在了外面。
没过多久,就从门里传来了脚步声,很快,门就开了,门房笑着对孙大胆说道:“这位孙同志请,我家小姐……哦不,陈书记在大厅等着您呢。”
孙大胆说:“谢谢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