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营长说:“让部队吃上饭是头等大事,我们的运力有限,冬装的补充只好先放一放,改为每次适当补充一些保暖物品,比如我们这趟就只运了五车皮棉鞋和手套。”
周卫国急道:“光皮棉鞋和手套怎么够呢?还只有五车!”
李营长苦笑道:“周营长,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总不能让部队都饿着吧?其实天气冷最容易冻伤的就是手脚,手脚一冻伤,战斗力就没了。既然没办法补充足够的冬装,有皮棉鞋和手套总好一些。再说,这几天天气好,部队暂时克服一下应该还是可以的。”
周卫国急了,说:“应该?李营长,你知不知道,根据美国人的天气预报,长津湖地区的晴天到今天就结束了!”
李营长说:“我们也没办法啊!运力不够,我们也急,也想跑得快一点尽量缩短往返时间。这几天天气好,路况好了,我们的汽车跑起来是方便多了,可是,美国人的飞机出来也方便了。白天美国人的飞机时时在天上转,我们只好隐蔽起来,等到晚上再出发。可美国人的飞机就连晚上也敢在天上飞,弄得我们就连夜间行驶也不敢开灯,你说这速度能快起来吗?”
周卫国想了想,说:“李营长,我看现在部队后勤缺口大主要还是因为存在两个问题:一是后勤运力不足,二是防空,你觉得是不是?”
李营长一拍大腿,说:“周营长,你说得太对了!就是这两个问题啊!这两个问题如果不解决,部队后勤缺口大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法解决!”
周卫国低头喃喃道:“我明白了。”
随即抬头对李营长说道:“李营长,你忙去吧,打扰你这么长时间真是过意不去。”李营长说:“周营长客气了,你帮了我们汽车营这么大忙,要是再说这种话,那不是在打我耳光吗?今后只要用得着我们汽车营的地方,周营长尽管开口!”
周卫国笑笑,正要随口说“谢谢”,突然醒悟,立刻改口道:“好的。”
李营长这才起身离开。
李营长走后,周卫国就开始低头沉思,不过沉思了没多久,周卫国就发觉有人走到了自己面前。
快反营的官兵都知道,营长在想问题的时侯最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周卫国不免有些惊讶地抬头,想要看看这个走到自己面前打断自己沉思的人究竟是谁。
这一抬头,周卫国就发觉眼前这人有些眼熟,再仔细想想,周卫国立刻想起,这人正是刚刚汽车营堵在溶洞外时第一辆排头汽车的那个驾驶员。
那驾驶员见周卫国抬头,不由神情扭捏地说道:“首长好……”
周卫国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说:“你好。”
那驾驶员也笑了笑,说:“首长……”
接下来却不知该说什么了。
周卫国说:“同志,你找我有事吗。”
那驾驶员点了点头,却马上又摇了摇头。
周卫国笑了,说:“同志,你看我一直坐着,你却一直站着,有话也不太好说啊,你要是找我有事,能不能先坐下?咱们一起坐着再说好不好?”
那驾驶员听了周卫国这话,立刻笑了,也不再那么紧张,依言坐下。
坐下后,那驾驶员开口道:“首长,对不住啊。”
周卫国奇道:“对不住什么?”
那驾驶员说:“刚刚在洞口,我对首长态度不好,现在特地来向您赔罪,您要打要骂我都认了。”
周卫国这才记起汽车营被堵在洞口外面时,这驾驶员的话语的确比较激动,脸色也颇有些不好看,不由乐了,说:“我打你骂你干什么?其实你说的很对,这次的确是我们的侦察工作做得不仔细,连洞口高度都没弄清就让汽车往这边开,差点就把汽车营送给美国人的飞机当靶子了!”
那驾驶员不好意思地说:“首长,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可别再说这种话臊我了。”
周卫国正色说:“同志,我是认真的。这次事情的责任的确在我们。如果我们事先弄清楚洞口的高度,就可以预先做好准备,加高洞口,汽车开过来就不会被堵在洞口了。这次我们能进洞是侥幸,因为洞口高度和汽车高度相差不大,要是相差再大一些,后果就严重了!这也提醒了我们,在今后一定要注意每一个细节。细节决定成败啊!”
那驾驶员不由感慨地说:“首长,您真随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