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增明的这个解释却让周卫国更加疑惑了,忍不住说道:“刘部长,后勤不是有自己的车队吗?为什么要从我们手上借?”
刘增明苦笑着说:“周营长,您是不知道,我们后勤分部的汽车从来就没有配齐过。朝鲜的山路难走,车辆损耗本就厉害,再加上美国佬时不时还搞个空袭,我们的车队损失严重,早就远远缺额了。就以我们顺川分部来说,本来是应该配备一百辆十轮大卡的,可我们汽车最多的时候也只有四十几辆。现在更是可怜,能跑得动的卡车加起来也只有二十三辆了,而我们每天要运送的弹药物资都是数以百吨计。虽然上级还配给了我们几百头骡子,可三十头骡子驮的物资还抵不上一辆卡车。周营长,我今年只有三十七岁,可运输任务这么重,我这头发都急白了!”说着就摘下了帽子。
周卫国下意识地看向刘增明的脑袋,果然发现他的头发都白了。虽然不见得都是最近才“急白”的,但对于一个三十七岁的人来说,他的白头发确实多了一点。
周卫国沉吟不语。快反营使用的这种美军GMC型十轮大卡车的标准载重量为2.5吨,快反营四百多号人连武器弹药一起用20辆卡车运送正好。如果留下几辆,那就要超载了。
刘增明看着周卫国,说:“周营长,我知道我这个要求过分了,可要不是没法可想,我也不会腆着脸开这个口啊。您知不知道,后方虽然储备了不少物资,但因为运输跟不上,前线的缺口一直很大。为了打仗,我们只能优先运送补充的弹药,棉衣和粮食只运送了不到四分之一!”
刘增明越说越激动:“四分之一啊,营长同志,你看看我身上穿的,再看看我们后勤分部其他同志们身上穿的,这大冷天的,你以为我们不冷吗?你以为我们不想穿大衣戴棉帽吗?可是,前线需要,后方又运不上来,我们只好把自己的大衣棉帽都省下来往前线运了。”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哭出了声。
他是真的难过啊,这段时间后勤的压力太大了。一边是前线不断提出的补给要求,一边是少得可怜的库存和运输能力,他这个后勤分部的部长真是不好当啊。这次见到周卫国车队20辆车况良好的卡车进入兵站补充油料,刘增明连眼睛都看直了,所以他才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这支车队的负责人周卫国。在他看来,现在用卡车来运送人员实在是浪费。如果这20辆大卡车都用来运送物资,那顺川后勤分部的压力肯定要缓解不少。当然,刘增明也看出来了,周卫国带的这支部队肯定不是一般的部队,而且这支部队毕竟是向前线开拔,肯定有任务在身,也不能耽搁。所以他也不奢望周卫国能把所有的卡车都留给他,只要能借个几辆给他他就很满足了。
周卫国原本还有些犹豫,但听了刘增明的哭诉后,立刻就做出了决定。他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说道:“刘部长,我们给你们留下十辆卡车,你看行不行?”
感动归感动,这个决定其实也是周卫国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对于GMC型卡车,周卫国还是很了解的,这种卡车的标准载重量虽然是2.5吨,但就是装个5吨,也不是问题,但考虑到车厢的容量,留下十辆卡车已经是极限了。这样一来,快反营全部挤在十辆卡车里固然要拥挤不堪,但十辆卡车每趟最少能往前线多运五十吨物资,这个交换还是可以接受的。
刘增明呆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周卫国竟然会给他留下十辆卡车。
周卫国说:“刘部长,我们还有任务在身,要赶时间,所以最多只能给你们留下十辆卡车了,对不住你了。”
刘增明一把拉住周卫国双手,激动地说道:“谢谢!谢谢!”此时此刻,除了“谢谢”,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刘增明是个实在人,周卫国一答应给他留下十辆卡车,立刻就告辞去安排人员准备运送的物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