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嘿嘿一笑,招牌的六颗大白牙反射窗外投入的阳光,锋芒森森,让张辽觉得一阵目眩,跟着就是猛烈的头晕。因为,他听到了吕布那不可思议的想法。
“要在台面上堵住袁氏之口,使其不能借朝廷大义迫害严吕两家,我打算为自己博一场大功名,也为天子争一个大脸面。你久驻边关,当知前些时候匈奴王庭政变,我大汉册封的羌渠单于被杀,须卜骨都侯自立于伪单于,多有不服王化之举,朝廷却暂时无力讨伐。而我,便打算去问那位须卜骨都侯——借·头·一·用!”
我一定是又幻听了……
直到四天之后,吕布拖着伤势略有好转的于夫罗出关西去时,城头上的张辽兀自不能相信,怎么会有人只凭一刀一枪,就敢去讨取控弦十万的匈奴单于首级?
吕布啊吕布,你到底是疯子还是狂徒!抑或是,一个得天独厚的骄子?
“我既不疯也没发狂。”吕布一边摆弄霸王枪,一边回答严瑛的疑虑。“此行虽然冒险,却绝不是去送死。否则我也不会舍得带上你了。你要做的事只有一件,相信我!”
严瑛被他语气中的强大自信征服了,不再出声打扰他。于夫罗则冷眼旁观吕布不断地尝试以“通天炮”之术投射霸王枪,不时拿笔在纸上涂抹一些莫名其妙的符号,也不说些什么,只会偶尔发出一两声低低的咳嗽。
等到傍晚宿营的时候,她乘严瑛去水边调理食材时,才对吕布表示了一些看法。
“如果你是打算用投枪之术从远处刺杀须卜骨都侯,我觉得成功的希望不大,因为你不可能接近有效的杀伤距离,而那个谨慎的jian贼也决不会把自己单独暴lou在外。”
正在绞尽脑汁计算公式的吕布头也不抬,只是没好气地说道:“你别管我打算怎么做,你自己应该做的事做好了没有?”
于夫罗沉默了一下,回答道:“消息我已经传出去了,仍然忠于我的部落子民,会在豺乃祭兽那日抵达三龙堆。”
“很好,我希望关于三龙堆的地形你没有对我遗漏什么。”
“当然没有!”于夫罗的语气带上了怒意。“难道你觉得我会希望你失败吗?”
“抱歉,”吕布终于抬起头来正视着她:“是我说错话了。因为只有一次机会,所以……你别看我对媳妇儿表现的很自信,其实心里也很紧张的。”
于夫罗愣住,好一会儿才想到问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吕布先做思考状,然后用玩笑般的语气说道:“……我没有办法身披金甲圣衣,踏着七色的云彩去娶你。所以,只有想办法让你不要太仰慕我,这样分手的时候大家就可以不用那么难过。”
于夫罗的眼神随着他的话变化万千,如同大海般难测,这一刻就连吕布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了。虽然脸上还在笑,但那笑容已经僵硬的如同过量注射了肉毒杆菌。
简而言之,他囧了。
就在吕布肚里叫苦时,严瑛提着洗干净的食材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让他总算有理由逃避于夫罗的注视了。
“夫人丫,你真是辛苦了。瞧这小手都泡得冰凉,剩下的烹调工作就交给为夫吧!”
“你不是很忙吗?”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我这不是讲究一个劳逸结合么……”
吕布与严瑛打情骂俏,于夫罗只在一旁静静地听、静静地看,直到小脸被灼热的火光映得泛了红,眼神依旧晦暗不清。
严瑛只以为她是担心前程难卜,吕布却在心里偷着乐。
已经吃到嘴的肉,他是没有理由往外吐的。但是像于夫罗这种野性难驯的小狼女,与其卖力往家里拉,不如试着往门外推一下看,没准会有意外惊喜的说~~~
不过,心里再怎么乐,脸上都要绷住。因此,这天晚上的饭吕布吃得特别辛苦,和严瑛的交流也比平时少了些,让她吃得气闷,但又怕吕布在考虑正事不好打扰,于是干脆主动找于夫罗说起了话。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势还没完全好就上路,有不舒服的话要说出来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