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雄的眼中lou出一丝轻蔑之色,然而当他想要鼓劲驭雷震破鲜卑射出的箭云时,方才惊觉一阵发自骨子里的空虚,不仅没能激荡起半丝风雷,手脚反而在这个要命的时刻猛地抽筋,一个立桩不稳,十分窝囊的坐到了地上。
高顺手心隐约握出了汗水,下一瞬他便屏息提神,举起家传“青羽九死槌”准备代替严雄去迎接箭云的洗礼,替刚刚退下来,还来不及反应的义勇们多争取一些生还的希望。
“谁敢伤我兄弟!”
风吼雷动,一道紫电自百里之外咆哮射来,如滚水泼新雪,只一闪就把遮天箭云殛成飞灰漫卷,还不解气似的重重劈中鲜卑牙帐前树立的那杆高大旗纛。
在胡汉双方的震惊眼神中,那道把象征鲜卑大人权威的旗纛劈开两半的紫电,落电后化作一道人影,不等众人看清他的模样,风一般掠起,卷起滚滚人头如不要钱的冥纸般抛洒向天空。
鲜卑人的阵地刹那间象被滚油中浇进了一泼冰水沸腾起来,无数人马好像决堤的洪水漫出堤岸向山下奔涌滚动,意图从那名不可见的死神屠刀下逃命。
义勇阵地上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高顺,他刚喊出一声:“拦住他们!”就见一圈圈紫电雷煌如水波荡漾,席卷了整面山坡,把那些争先恐后逃命的鲜卑兵将绞爆成满天血肉碎屑,洒落渗透每一寸泥土。
“天旋雷转?”一直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的严雄停下了无谓的努力,瞳孔放大,好像忽然中了传说中的化石大法。连声音都变得僵硬结巴。“是、是奉……是主公到了!”
被眼前的杀戮场面震撼而心情紧绷的义勇们愣了一下,突然齐声欢呼,把之前所受的憋屈和紧张心情一口气发泄出来,巨大的欢呼声震动了弹汗山,自然也传到了吕布的耳中。本已经杀发了性的吕布刹那间心神激扬,感觉如饱饮美酒般酣美,情不自禁地在血雨腥风中扬声高歌,唱得正是岳飞那首名传千古的《满江红》!
“……壮士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当这两句血性十足的歌词传到山下,就连高顺这样冷静的人物心脏也跟着剧烈地跳动,更甭提严吕两家的子弟,一个个热血沸腾,迸发出雷霆一般的狮吼虎啸,挥舞着兵器抢身冲上山坡,协助吕布剿杀残敌!
事实上,山坡上侥幸得存的鲜卑人已经没剩下几个,等高顺等人喘着粗气冲上来后,只见如血涂的夕阳残照下,吕布把赤焰烈烈的修罗刀搁在膝头,大刀金马地坐在无数碎尸首级堆成的小山上,高大的身影有如天神般伟岸。
尸横遍野,不过是男儿的沙场!
战袍血染,更无愧英雄的勋章!
狂风呼啸。吕布只觉得胸口有如熊熊火焰在跃动,一股雄壮之气潮水般涌动在四肢躯骇。他陡然间站起身,如鲸吸长空般振臂扩胸,朝着无尽的天地发出胜利的长啸。
“吼啊啊啊啊啊啊~~”
天地震颤,风云变色,这长啸如风雷激荡在胸,周围将士无不惊骇失色,随即竟然从无尽的疲惫中醒转,振臂跟随着山顶的飞将纵声长呼!
“万胜!”
“无敌!”
这呼喊声如层层跌宕的狂涛冲击着云霄,整个苍穹都满溢着边塞男儿的豪情和勇烈。吕布停歇了下来,踌躇满志地享受着这欢呼的冲击。一双鹰目斜斜地睨向严雄高顺。
“你们来晚了。”
“主公恕罪!”严雄再无多言,好一条汉子推金山倒玉柱,单膝跪倒在吕布身前。追随最强武者纵横天地,世上还有比这更快意的事情么?
高顺似乎还没从震撼中醒转过来,只是遵从着内心油然而生的折服情绪跪了下去,仰首打望着如鬼神一般高踞尸山血海上的吕布,和众人一起用崇拜和仰慕的语气的叫了声——
“主公!”
一家欢喜一家愁,藏在山头隐蔽处观察战场的阙机看着从空中落入营地的吕布没还站稳就挥刀大开杀戒的架势,就知道今天没得跑了,现在他惟一能为部族子民做的事,就是一边咯血,一边努力把四肢残废的弥加搬上祭台。
“阙机,你要干什么?”
“牺牲你一个,给全族人找条活路。”阙机说着拔出尖刀,一下捅进了弥加的心窝。“如果能活下来,我们会记住你的!”
“不——”弥加还来不及把反对的话说完,就断了气。阙机剜出他的心脏摆在祭台上,接下来就有点傻眼:“下面该怎么做?可恶,都流了这么多血,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傻蛋,这头祭品外残内伤,血液里面还能有多少力量?”
一个稚嫩的童音忽然在阙机耳边响起,他惊恐地一转头,就见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拍过来,接下来只听叭的一声,那是他头骨碎裂的响声,一腔冒着热气的白花花的脑浆泼在了弥加还在跳动的心脏上。
“呸,味道真差!”小孩tian了下手指头,赶紧又把口中的东西吐掉。“血食的质量这么差,只好拿数量来补充了。”
说着,他做了个几个手势,无形的力量牵引山下的鲜血,违背常理倒流上山头,源源不断地被祭台吸收进去。
正在接受高顺等人参拜的吕布很快注意到了这个异常现象,虎的跳了起来,正要吩咐高顺等人退下山去,就见一紫一青两道倩影从天而降。
“你们来得正好。帮我把他们送去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