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身子缩成一团皮球,吕布咕碌碌地从灵帝三人头上晃过,落到左丰身前,猛地挺直,一手托住对方的下巴,一手张开五指紧扣天灵,一拧一转,嘶啦一下,就把个左黄门的吃饭家伙给拧了下来,无头的身躯像陀螺一样绕了几圈,最后朝着灵帝三人噗通跪下,双膝落地这一震,才把腔子里的血给震出来,就跟巨鲸喷水一样,一股血柱噗噗溅起足有半人多高,化作落红片片,浇得一园子人满眼都是无边血色。
宫女们先是吓得傻了,跟着就是放声尖叫,也不管身上不着寸缕,像炸了窝的母鸡一样往园子外面逃去,却让闻声赶来的禁军爷们儿大饱眼福。
张让和赵忠武艺不弱,但护着灵帝不敢擅动,周围的党羽其中不乏高手,但眼神被血光一冲,跟着就是群雌粥粥,乱成一团,哪里还能找得出“白素贞”的踪迹。等着他们反应过来,回想刺客下手的那个利落劲和狠绝气势,心中打突,也不敢分散开了搜索,这一扎堆效率更低,闹到最后只能两手空空的回来复命,被顶头上司好一顿臭骂。
裸游馆的杀人事件不到天亮就传了出去,把洛阳城的王公权贵狠狠震惊了一把,曹操在起床后也得到了消息,坐了榻边发了会儿愣,他立刻披上衣服趿着鞋子跑去敲吕布的房门。
吕布开门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失笑:“孟德兄何至这般慌张?”
曹操拿眼扫了下他身上,耸鼻皱眉,面沉如水:“左丰死了。”
吕布未语先笑:“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
曹操恼道:“奉先没有别的话了吗?”
吕布想了想,一拍巴掌道:“还请孟德代我准备一壶好酒,一个食盒。呆会儿进去天牢,我好和大哥痛饮一醉。”
曹操盯着他看了半天,叹了口气道:“奉先你……好大的胆子,也罢,我一会儿就叫人把东西送来。”
吕布收了笑容,正颜一礼:“有劳孟德了。”
曹操也不客气,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吕布这一礼,谢的不是好酒食盒,而是曹操的担当。在离去之前,曹操忍不住劝道:“一时快意,血溅五步。终究不过匹夫之勇。以奉先之才,当惜此身,放眼天下。”
吕布也看着曹操,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孟德你说的没错,但我辈习武之人,若是连快意恩仇的血性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布武天下的梦想?”
曹操刚抬起来的一只脚僵在半空,忽然又重重落下,顿得地上青砖迸裂:“说得好!说得对!士可杀不可辱!布武天下,好气魄,好梦想!奉先胸襟博大,亦当为我效法!”
说完这番话,曹操仰天大笑出门去,仿佛放下了一副无形的重担,步履轻快如飞。
吕布没想到自己几句话竟说得曹操打破心壁明本志,看那架势,恐怕很快这种变化就会在他的武功进境上结出成果,一时也不知该喜该愁,最后也只能感叹一声:“好个雄心常在惜英才的曹阿瞒!”
天牢,关羽和卢植毗邻而居,正在黑暗中隔栏聆听卢植讲解“浩然正气”的精义,忽然听到机括响动,沉重的石门慢慢滑开,狱卫手执火把,引着一个高大青年走了下来。
关羽眼梢一扫,立刻认出了访客的身份:“三弟,你来了。”
吕布笑得很抱歉:“大哥,我来晚了。”说着一矮身,从狱卒打开的牢门中钻了过来,把个食盒摆到关羽面前,却不打开,直到那狱卒cha好火把,退回地上后,才揭开盒盖。
“来来来,小弟先敬哥哥三杯赔罪!”
关羽也不客气,接过吕布递来的美酒连尽三杯,正要开口说话,却见吕布在地上摆好凉盘,却把中间空出老大一块没搁东西。然后,抬头冲他神秘的一笑,眉宇间颇有自得之意,忽然一伸手,从食盒底部拎出团东西,往那空处一丢,咚的一响,关羽定睛看时,竟是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头,面上呲牙咧嘴,恐惧的表情依然栩栩如生。
关羽惊叫:“左丰!”
隔壁的卢植听到,全身一震,也把目光投了过来。
吕布注意到了卢植的动作,伸手把人头转了个方向,好让卢植能够看清。又倒了一樽美酒,双手捧到栏边:“卢公,请!”
卢植把视线从左丰的人头上收回来,瞟了一眼吕布,却把头扭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