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可是真的?”皇甫嵩又惊又喜,又有些不敢置信,那个扰乱大汉纲纪的逆贼头子,真的就要自己咽气了么?
“不错,小将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吕布很肯定地答复道:“那位大贤良师想是遭了天谴,我看他的模样。应该活不了多久。”
“这多久是多久?”皇甫嵩听吕布说的含糊,忍不住追问。
吕布把手一摊:“小将不是医生术士,具体日期却推算不出来。只是那张角全身生机衰微之状,只要近前就可以看得出来。”
皇甫嵩把胡子捻了又捻:“你把昨晚的情况详细道来。”
吕布当然不会说老实话,只道自己和张辽昨晚到沙丘宫耀武扬威,伪称官军使者得以接近张角,本想乘机行刺,可惜老贼道防御森严,找不到机会,最后只能虚与委蛇一番后退,惟一的收获就是看破了张角的伪装,感应到他的生命之火即将熄灭。
皇甫嵩听了,便把头一摇:“那张角精通法术,伪装将死,通过你传递假消息来哄骗我等也说不定。”
吕布也不争辩,只道:“皇甫大人所虑极是。只不过,小将一直想不通,那张角为什么要诈做垂死呢?”
皇甫嵩听了只把眉头紧皱:“难道那贼子想诈死潜逃?还是说,想让我等官军围而不打,他却有时间从容布置什么诡计妖法?”
皇甫嵩左思右想不得究竟,便召集其他将领一起来讨论。众人意见仍然不能统一,皇甫嵩猜测的两种可能都有支持者,而曹操更提出。张角会不会是想利用汉军的逆反心理,诱使官军与他决战?
总之,军议上再次吵了一锅粥,吕布照例一言不发,只是当有人问起时,就把谎话再重复一遍。本分识趣的态度,倒让皇甫嵩以下的诸将对他加了不少好感分,再想到他孤身闯贼营的勇气,心底又多了一点钦佩。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眼看这次军议又要无疾而终,朱儁突然把头转向张辽:“文远有何看法?”
诸人都是一愣。帐中忽然安静下来。张辽看看众人的表情,又看看吕布,反问道:“小将才识浅薄,不敢说有什么看法。只是有个疑问……”
朱儁笑口常开:“文远有什么疑问?”
张辽道:“若是我家主公没有带回来这个消息,不知诸位大人会采取何种战术?”
众人一想,这个问题问得好!若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张角要病死了,会怎么办?汉军一方无人可破张角妖法,那么惟一的战术就是围困,拼资源消耗,直到把包围圈中的黄巾军饿死。那现在我们知道张角可能就要病死……
曹操目光一闪:“该打!但不能一拥而上大打出手!我们要分批次连续不断地消耗敌军的资源和人力,尤其是张角的精力。如果他真要死了,那么越是厉害的法术对他的精力消耗就越大,只要他敢用,我们就敢赔!如果他不敢用,那就更好!”
诸将鼓掌叫好,皇甫嵩也点头许可了曹操的提议,传令照行。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二十万官军昼夜不停地攻击沙丘宫,每次规模都不大,却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发起,骤进骤退,不给黄巾军松懈的机会,因为一旦松懈,佯攻马上就会转变成霸王硬上弓,期间有好几波人马曾经突入沙丘宫,然后张角被迫出手施法,虽然借助大本营的地利布置下阵法,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位大贤良师的法术效力是一次比一次削弱了。
最后一次,曹操亲率部曲杀入沙丘宫,张角再施法术,竟被意志坚强的曹操抵抗化解,一记五色棒把这位大贤良师敲得脑浆迸裂,彻底瓦解了疲惫到极点的黄巾军士气。
大胜之后,吕布向曹操道喜,发现这位盖世jian雄时不时地会紧按一边的太阳穴镇痛。看来张角临终的那一记摄神术,对他的脑子伤害也是不轻。甚至于,吕布怀疑张角会不会施展了什么手段,把自家元神转移到曹操的脑子里蛰伏疗养,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以夺舍重生。
当然,吕布没有冒失地把自己的猜测宣诸于口,道贺过后也不多留,和张辽张飞退了出来。
“仗打完了,一切都结束了。”张飞出来后大发感慨,语气还有点失落。
吕布伸手拍拍这位四弟的肩膀:“你错了,乱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