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金币,放在桌上,把易水寒那碗面的钱也一起付了。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拖泥带水。
“好吧,那就当我没来过。”他说完,转身就走。
易水寒也没有挽留,继续吃他的面。
但他注意到芥子长洲走到巷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芥子长洲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从巷口传了过来,不大不小,刚好够易水寒听到:
“海上近几年不太平,易兄怕了可以理解。可我怎么听说,凌韵大陆第一行会【朱雀】,近两个月动作不小,频频和东海瀛台摩擦不断,甚至手都伸到深海了。”
话音方落,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新手村的拐角处。
易水寒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停在面条上方,好一会儿没有动。
那双冷峻的、带着几分阴郁的眼睛里,多了两道不易察觉的、阴狠的锋芒。
易水寒身后的那几个尾巴立刻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
“老大,这个人心怀鬼胎,你可千万别上当。”
“他肯定是想利用你,把你当枪使。”
“海上那么乱,咱们去凑什么热闹?”
易水寒放下筷子,用桌上的粗布擦了擦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知道。收拾东西,我们回去。”
几个尾巴对视一眼,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各自散开去收拾东西了。
韩昀和放手去爱走在雪州城的大街上。
这是他们来到雪州之后第一次有机会好好逛逛这座北方重镇。
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卖装备的、卖药剂的、卖材料的、卖小吃的,应有尽有。街上人来人往,玩家的等级高低不一,装备五花八门,热闹得很。
韩昀走得很不自在。
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一茬接着一茬,一波接着一波。
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后背上、肩膀上、头顶上,扎得他浑身不舒服。他不用回头就知道,那些目光的来源有好几种。
有一部分是硬汉的人,眼睛里带着感激。
韩昀帮他们打赢了行会战,挽救了硬汉,他们对他的态度是友善的、敬重的,甚至带着热切。
有一部分是蜉蝣的人,眼睛里写着复杂。
这些人看他的时候,表情很微妙。
有人在愤怒,觉得他背叛了蜉蝣;有人在困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帮着硬汉打自己人;有人在审视,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本事当上大龙头。
仇恨和复杂交织在一起,让他们的目光变得既锋锐又浑浊。
还有一部分是雪州城其他行会的暗探,这些人藏在人群里,混在商铺中,躲在巷口的阴影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低下头。
他们是做情报的,他们的任务就是把韩昀出现在雪州的消息传回去,传得越快越好,越详细越好。
最麻烦的是前边那个。
那人站在街道正中央,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敌意。
他看到韩昀走过来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牙齿咬得咯咯响。
极冰大陆皇图行会的太子爷,凌刹。
韩昀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立刻转身,勾着放手去爱的肩膀,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放手去爱被他拽着走,一头雾水。
他回头看了一眼凌刹,那个家伙还站在原地,朝着他们的方向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干嘛走啊?不就是皇图吗?我们可以找人去干他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那股子自信,比以前足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