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尾巴跟在他身后,在他进入新手村之后才出现的。
芥子长洲放下筷子,抬起头,朝着其中一个尾巴的方向看了过去。
“别躲了。去找你们老大,就说我找他。”
那个被他盯着的尾巴身体僵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他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从慌乱变成了尴尬,又从尴尬变成了强装镇定,声音干巴巴的,“这位大哥说什么呢?我们就是来这里修理装备的!”
这个理由找得实在是不怎么样。
芥子长洲没有拆穿他,只是冷嗤了一声,把背上的巨剑取了下来,随手往地上一杵。
剑没有出鞘,但巨剑本身的重量就已经足够惊人了。
剑鞘砸在脚下的青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青石板从剑尖的位置开始裂开,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咔嚓咔嚓地响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那几个尾巴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们的目光从芥子长洲的脸上移到那把巨剑上,又从巨剑上移到地面的裂缝上,再从裂缝上移回芥子长洲的脸上,脸上的表情从试探变成了确认——这个人,惹不起。
那个被点名的尾巴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这位大哥稍等,我这就去!”
说完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消失在了新手村的出口方向。
巨剑重新背回背上,芥子长洲坐回桌边,叫了第二碗面。
第十二碗吃完的时候,他面前已经摞了十二个空碗,整整齐齐的,像是一座用白瓷碗搭起来的小塔。
他拿起筷子,准备叫第十三碗。
这个时候,一个人从巷口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头上戴着一顶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在芥子长洲对面坐下,把斗笠摘下来放在桌角,露出了一张冷峻的、带着几分阴郁的脸。
易水寒。
分别不到一天,又见面了。
他没有看芥子长洲,而是朝老板招了招手,要了一碗素面,跟芥子长洲吃的一模一样。
老板端面上来的时候,他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条,斯文地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动作跟芥子长洲的狼吞虎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芥子长洲三两口扒拉完第十三碗面,把碗往旁边一放,朝老板又喊了一声再来一碗。
他的视线落在易水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咧了一下。
易水寒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他在想,如果自己不来,芥子长洲会不会就这样一直吃下去,吃到他来为止。
他放下筷子,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事情:“找我何事?”
芥子长洲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桌子上的一个小碗里扒拉出几瓣大蒜,推到了易水寒手边,“吃蒜不?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易水寒低头看了一眼那几瓣大蒜,又抬头看了一眼芥子长洲认真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拿。
他的声音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语气里的耐心明显比刚才少了一些:“说正事吧。”
芥子长洲把蒜钵又往他那边推了推,确认他是真的不打算吃了,才收回了手。
“想不想去海上玩玩?看你实力不错,正好海上最近会有一场大动荡。敢不敢去闯一闯?”
先问想不想,再问敢不敢,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激将法。
芥子长洲不是一个擅长玩心眼的人,他的激将法简单粗暴。
易水寒没有看他,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面条。
“不去。守着我这一亩三分地挺好。”
芥子长洲没有劝他。
他快速扒拉完第十四碗面,把筷子往碗上一搁,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