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妙的步伐源自超强感知来带的环境变化和机极致计算。
这种精妙到极致的步伐，每一步都建立在感知计算和环境推演之上。
它看起来轻盈、自然、行云流水，实际上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时机差一毫秒，落点偏一厘米，姿势歪一度，整个人就会失去平衡，从悬崖上坠下去。
这种程度的身法，全队里只有韩昀能做到。
他有侦察属性的加成，有超强感知的支撑，还有天杀星作为最后的容错手段。
即便真的出现失误，他也可以利用天杀星的反推力在空中强行调整姿态，把自己拽回安全的轨道上。
韩昀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走得从容。
紧绷的从容，像一根被拉到极限但还没有断的弦，每踏出一步都在临界点上来回试探。
他的呼吸很浅，脚尖落地时几乎不发出声响，身体的重心始终保持在一条看不见的中线上，像一只在悬崖边缘穿行的猫。
就在韩昀踏出最后一步，即将抵达对岸之时。
所有人都以为胜利在握，脸上甚至已经浮现出了放松的征兆。
顾嘉妮的嘴角往上牵了一下，戴青柠攥紧栏杆的手指松开了一点点，生命守护者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呼气。
没有人注意到山间飞跃场地边缘那个最先出现的小丑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等他们意识到的时候，那个穿着鲜艳彩衣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对岸的悬崖边上，和韩昀之间隔着最后那一段空的岩面。
距离不近，正好是一步跨不过去、又刚好触手可及的位置。
小丑还是那副左摇右摆的姿态，像一只被线吊着的木偶，关节处的动作拧着，头歪着，嘴咧着，笑容画在脸上，跟着他每一个动作一起变形拉长。
滑稽的姿态底下是让人后背发凉的准确——他选中了那个最精确的时间点。
三个彩球从不知什么地方弹出来，被小丑依次抛向空中。红、蓝、黄三色的球体在空中划出三道流畅的弧线，小丑接住一个，就多出一个彩球，接住一个，又多出一个。
那个新出现的彩球并不会被他抛回杂耍的循环里，而是直接冲着韩昀飞过去，像一颗被投石机弹射出去的弹丸。
“危险！”
顾嘉妮的声音从崖底传上来，又尖又急，像一截被折断的钢丝。
戴青柠的手重新攥紧了栏杆，芥子长洲的巨剑已经离鞘三寸，放手去爱正在踹鹈鹕的屁股，催促它起飞。
但那些声音传到韩昀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或者说，在韩昀的感知中，那颗彩球的速度远比声音更快。
顾嘉妮的“危”字才从崖底飞到半空，彩球已经跨越了三分之二的距离。
那声音追不上球，声音追不上即将发生的事。
彩球在飞行的过程中急剧膨胀。
从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变成脸盆大小，再变成磨盘大小，最后停在半空中的时候已经有一米多的直径，蓝白相间的条纹像被高速旋转的陀螺拉成了流动的环。
它擦着空气飞行的声音从尖锐变成了低沉的嗡鸣，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高速旋转。
韩昀侧身避开球体的正面轨迹，左手的焚影之刃已经反握在手中，剑刃上的暗光在刹那间凝成一道弧线。
他本打算一剑劈开彩球，清理出一条直接通向对岸的通道，把最后那几步走完。
可是他的余光在劈出之前捕捉到了小丑脸上的表情。
那个笑容变了。
彩妆在小丑脸上画出的微笑弧度比之前大了半寸，嘴角的尖端已经压到了颧骨下方，眼角处的油彩被肌肉的收缩挤出了几道细纹。
韩昀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战斗中的第六感在那一瞬间疯狂地向他传递危险信号。
而在超强感知下，那颗彩球的内部有能量波动，轨迹有细微的偏转，小丑的位置有偏移，周围环境中有某种东西在准备变化。
多个信息流在同一时间涌入神经末梢，根本没有时间去一条一条地分析和判断。
唯一正确的做法就是——抛弃所有准备动作，做出一个对方没有预料到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