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猩猩爬行速度极快,四肢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感知中它们趴伏时四肢肌肉的紧绷程度能提前两息透露扑击的方向和距离。
更远处,一只恐龙在缓慢游荡。
它的体型庞大,约有两丈长,皮肤暗绿,布满鳞片,脊背上耸立着一排锯齿状的骨板。
每当它转动头部,周围那些游荡的小型Npc就会四散让开。
它的步伐沉重而迟缓,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张大嘴将地面上某个废弃的Npc残骸吞进去。
然后它继续走,大约走出一两百步之后,它会停下来,尾部肌肉剧烈收缩,从肛门处排泄出一团裹着透明黏液的东西。
那团东西落在地上,蜷缩片刻,然后缓缓伸展——一个全新的Npc。
恐龙身后已经跟了至少七八个这样新排泄出来的Npc,排成一列缓慢跟随,像一支沉默的、由父母产下的队伍。
这才是粑粑人的真正来源——恐龙吞进去,拉出来,产下新的Npc。
我进去了。韩昀只说了一句。
他把绳索另一端搭在肩上,走到平台边缘,纵身跃入山脚那道狭窄的黑色裂隙。
裂隙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狭窄得多。
两侧岩壁几乎是垂直的,暗红色的黏液从壁面上不断渗出,顺着石缝往下淌。
韩昀的感知在他进入裂隙的同时全面激活——他能头顶三丈处的岩壁上,一个拳头大的孔洞内挤着七只手掌,正在无规律地抓握;
左侧两丈处有一块松动的岩棱,表面覆着暗绿色的苔藓,踩上去会在三息之内脱落;
右侧墙缝中有一道极细的冷气流持续渗出,说明里面另有空间,可能有东西正隔着岩壁潜伏。
韩昀没有犹豫,选择了一条只在感知中存在的路线。
这一段没有什么改变,仅仅是简单的攀爬,倒是不出韩昀预料。
韩昀站在山顶平台上,目光掠过通过方式:
单股绳索、残缺过山车、改良弹弓——但他看也没看。
他走到平台边缘,望向下方的摇摆吊桥。
精英级的吊桥在他的感知中铺展开来:
七段木板表面布满倒钩尖刺,铁链上攀附着暗绿色的肉藤,每隔三秒滴落腐蚀性黏液,岩浆在桥下翻滚。
他上次就是走吊桥过去的。这次也一样——吊桥本身,就是他要选的工具。
他的感知铺开,将整座吊桥的每一个动态节点全部纳入意识:
每块木板上倒刺的伸缩节奏、每根肉藤滴液的间隔、每段铁链的承重状态。
但这一次,他的感知不仅要覆盖吊桥本身,还要覆盖山脚那片灰雾中的一切动向——小丑、大猩猩、恐龙、白色人影、黑色烟雾,每一个Npc的当前位置和运动轨迹都在他的感知地图上同步更新。
他没有犹豫,迈出了第一步。
脚尖落在第一块木板上时,两侧的倒刺恰好缩到了最低点
脚掌踩实后立刻抬起,果不其然,那些倒刺在他离开后猛地弹伸出来,几乎刺穿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就在这同一瞬间,山脚下的小丑突然转过了身,面具上的笑容朝向山顶方向,右手抽出一张扑克牌,甩向空中。
那张牌离手化作蝴蝶,翅膀振动产生的气流方向直指吊桥。
韩昀没有停步。
第二段桥面正在左右摇摆,最大幅度即将到来,他在感知中计算好了落点时机,一个纵步跨过摆荡的间隙,脚掌稳稳踩在第三段桥面的起点。
蝴蝶追到了第三段桥面上空,韩昀可以感知到它的快速接近。
他猛地弯腰,几乎贴在了桥面上,那些绒毛擦着他后脑勺的头发飘过,落在他身后的木板倒刺上,倒刺尖端的黏液碰到绒毛立刻炸出一小团白烟。
肉藤开始滴液。
那些黏稠液体坠落的轨迹在他的感知中呈现为弯曲的弧线,每滴的位置、时间、落点全部预判到位。
他在木板之间腾挪侧闪,有时身体后仰让液团从胸口擦过,有时侧身转体让毒雾从耳侧扑空。
就在这时,韩昀感知到山脚的岩壁上有东西在快速攀爬——一只大猩猩正从左侧岩壁向上逼近,六条手臂轮流扣住岩缝,四条反折的腿在身后蹬踏,胸腔中央那张人类面孔张着嘴,朝着他的方向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