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们强大起来,镇压一切敌,才能让所有人畏我惧我,才能洗刷曾经的屈辱,才能让我们所有人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剑尖指向地面,整个人像一只张开翅膀的老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韩昀看着他,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他和白发人之间,已经不是单纯的权力之争了。
那是两种理念、两条道路之争。
白发人信的是力量,是镇压,是让所有人恐惧;
韩昀信的是团结,是尊严,是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挺直腰杆走路。
在没有真正见到最后结果之前,谁也无法知道他们谁对谁错。
只是此时,在场所有人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或许从韩昀说出“蜉蝣已是必死之局”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心中就已经有了考量。
白发人并不迟钝。
人老成精的他,早就感知到了会议室里气氛的微妙变化。
他感觉到了那些人的沉默不再是敬畏,那些人的目光不再追随他的身影,那些人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地离他远去。
他知道他们心中所想。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还有一张底牌,一张早就握在手中、并且明确打出的牌——
这场行会战,已经胜了。
只要胜利在手,一切质疑都会烟消云散。胜利是最好的证明,也是最有力的武器。
可是韩昀接下来的话,就像一把剪刀,精准地剪断了他手中那张最后底牌的线。
“老爷子,我知道您在等什么。”
韩昀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刃上滚过一遍,锋利得让人心里发寒。
“您在等行会战结束,大局已定。”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只是可惜,您再也等不到了。”
白发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像被人突然拔掉了电源,所有的血色从他的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
一股汹涌澎湃的气势从他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口子。
那股气势席卷全场,桌上的盘子被震得叮当作响,连芥子长洲这种级别的高手都不由得侧目——
不是被吓到了,而是感受到了那种从绝望中生出的疯狂。
“你说什么?”白发人厉声喝道。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故作镇定的平稳,而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才会有的、带着杀意的尖锐。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韩昀,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狼,随时准备用最后的力气扑上去。
韩昀调皮的笑了笑,那笑容天真得不像是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场合应该出现的。
“您以为,我在这里跟你们说了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白发人的脑子飞速地转了一下。然后,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乌云,他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你是在拖延时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像是在问一个自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韩昀的笑容更大了些,语气轻快得像是在承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