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还是见色忘义。看样子,我要想牢牢把你拿捏住,就不能放芊芊离开。”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的人全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采石场上回荡了很久,把连日征战的疲惫和沉重都冲淡了许多。
韩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他没有在采石场多做停留,带着众人赶回了蜉蝣的临时驻地。
回到蜉蝣之后,韩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和潜龙勿用达成的停战协议公布在了行会的主页上。
他没有润色,没有粉饰,原原本本地、一字不改地贴了上去,甚至连双方握手——不,没有握手,甚至连“协议”两个字都说得有些勉强,他只是把事实陈述了一遍:
战争结束了,硬汉不会主动攻击蜉蝣,蜉蝣也不要再去招惹硬汉。
这条公告发出去之后,行会频道里炸了锅。
愤怒、不解、失望、质疑——各种情绪像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那些在战争中失去兄弟的人,那些拼了命跟硬汉死磕到底的人,那些把硬汉当成不共戴天之仇的人,他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打生打死了那么多年,死了那么多人,掉了那么多级,损失了那么多装备,现在说停就停了?
跟宿敌握手言和,这是他们永远不能容忍的事情。
从零开始看着行会频道里刷屏的愤怒言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走到韩昀面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你不怕这么做会把所有人推到对立面?”
韩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知道这会让大家很反感。但是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把之前在潜龙勿用面前说过的那些话,又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黑潮只是开胃菜,海上即将有一场更大的风暴,新的敌人远比黑潮更可怕,而机遇也更大。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夸张,没有渲染,甚至有些平淡。
浊酒慰风尘的脸色在听完之后,一下子就变了。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地盯着韩昀,声音里带着一种焦急的、甚至是责备的语气:“你怎么不早说?”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那不是愤怒,而是急迫。
韩昀看着他,语气不急不慢,像是在解释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这次行会战是一次试金石。不仅试出了硬汉的强弱,更试出了我们内部的弱点。我们实力很强大,但是以前的历史是我们最大的短板。我们想要一直存在下去,要么能够成为世界的仲裁者,主宰一切——历史已经证明,这条路走不通。”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和在场的人一个消化的空间。
“而我想到的另一条路,就是向硬汉一样,和所有的势力绑定。”
浊酒慰风尘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在揣摩韩昀这句话的意思。
从零开始也不说话了,他的眼珠子在快速地转动,脑子在飞快地运转。
韩昀看出了他们的疑惑,接着说下去,语气变得更加沉稳,像是在铺开一张巨大的战略地图。
“你是说继续千机阁之前的渗透计划?”从零开始皱着眉头问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试探,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
“是的。”韩昀的声音笃定而清晰,没有一丝含糊。
“不仅是千机阁,我们四部四阁都要和各个行会绑定。要掌握他们的信息,掌握他们的技术,掌握他们的经济,掌握他们的命脉。”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那不是沉默,而是在消化一种全新的、甚至是有些可怕的思路。
“到了这个时候,我们不需要亮肌肉,就能将一个行会彻底掌握在手中。我们并不存在,但是我们却是真正的帝王。”
这句话不是从零开始说的,也不是浊酒慰风尘说的。
声音从一扇屏风后传来传来,低沉、缓慢,带着一种冰冷的、精准的分析感。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永夜孤灯从一道暗门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