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等他们的笑声渐渐平息,才向前走了几步,抱拳躬身,语气里带着一种晚辈见到长辈时的恭敬,也有一种看到两位老人释怀之后的放心。
“见到两位已经释怀,我也就放心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无巧不成书的脸就拉了下来。
那张刚才还笑得像个孩子的脸,瞬间变得阴沉沉的,像是一块被乌云遮住的天空。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来,落在韩昀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敌意,还有一种“你少在这假惺惺”的不耐烦。
“放心?”
无巧不成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薄的、阴阳怪气的腔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龙头如今整合蜉蝣八部,这是要来刺激我这个失败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确实可以放心了。”
他的语气是讽刺的,但他的眼神里有掩不住的落寞。
韩昀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脆弱。
这个老人,已经没有了一天前那种智珠在握的气场了。
他的失败不仅仅是行会战上的失败,更是信念上的崩塌。
他坚持了一辈子的路,韩昀告诉他走不通;
他谋划了那么久的计划,被一个年轻人搅得天翻地覆。
他的愤怒和阴阳怪气,不过是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最后的、无力的抵抗。
炼石成金在矮几后面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行了行了,你也是跨过几个时代的老前辈了,还跟小孩子这么较真?”
炼石成金一边说,一边用一只手臂按住了无巧不成书的手腕。
“再说了,他能打败你不正是我们所希望的吗?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你我应该庆幸,他依旧是在我们这边!”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那不是在安慰,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韩昀再怎么能折腾,他还是蜉蝣的人,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人。
比起被外人打败,被自己人超过,难道不是更好吗?
他在说话的同时,另一只手早已经不动声色地摸到了无巧不成书刚放下的酒壶上。
三根手指灵巧地一勾,那酒壶就像长了腿一样,无声无息地滑到了他面前。
他给自己慢慢斟上一杯,动作行云流水。
无巧不成书哼了一声,那声哼里有一种“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的了然,但他没有阻止炼石成金偷酒的行为。
他转过头,看着韩昀,语气里的锋锐收了几分,但还是带着那种老前辈审视晚辈时的居高临下。
“哼,你早就和他穿一条裤子了。”他的目光在炼石成金和韩昀之间来回扫了两下,“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小子手上那把变形武器是你的手笔吧!”
炼石成金被点破了,那张滑稽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
他那四条手臂同时摆动起来,那模样要多谦卑有多谦卑。
可是他那双小墨镜后面的豆豆眼,弯成了两道月牙,脸上的得意劲儿比杯中美酒还要灿烂。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你发现了”的坦然,还有一种“没错就是我干的”的骄傲:
“嘿嘿,小有感悟,小有感悟。我们喝酒!”
他举起酒杯,朝无巧不成书比了比,仰头一饮而尽。
无巧不成书没有举杯。
他放下酒壶,双手撑着矮几的边缘,努力正了正身形。
他喝得太多了,身体晃来晃去,像是坐在一条颠簸的船上。
哪怕星途中并不会真的醉酒伤身,但系统给予的眩晕感并不比现实中减轻分毫。
他晃了晃脑袋,那双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好不容易才把韩昀的身影从两个重影变成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