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点点。
原本应该刺穿韩昀胸口的那一剑,从韩昀的右胸偏移到了他的左肩。
青锋剑的剑刃刺穿了他的肩部肌肉,从左肩胛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2312。”
一个不大的伤害数字从韩昀头顶飘了出来。
原本必杀的一剑仅仅造成了不到三千点的伤害,因为它在击中韩昀之前就已经失去了了大部分的力量。
而韩昀的能量剑,已经稳稳地抵在了白发人的喉咙处。
能量剑的剑尖贴在白发人喉结下方的皮肤上,银白色的光芒映着他松弛的脖颈皮肤,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是跳动着的颈动脉。
只要韩昀再继续向前递出哪怕一寸,能量剑就会洞穿他的喉咙。
喉咙是《星途》中最敏感的部位之一。
任何攻击命中喉咙,都会造成超乎寻常的致死暴击伤害,而且往往伴随着即死判定。
以韩昀现在剩下的那点可怜的属性,这一剑也足以将白发人仅剩的生命值彻底清零。
但韩昀停了下来。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左肩上还插着青锋剑,鲜血顺着剑刃往下流淌,滴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他没有去管那道伤口,没有去管那还在持续跳动的流血伤害,只是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保持着右臂的稳定,不让能量剑往前多走一寸。
他的声音嘶哑、虚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来的:
“该……结束了吗?”
白发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韩昀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疲惫到极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没有复仇者的快感,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终于可以喘口气的疲惫。
他的喉咙上贴着那把能量剑,他能感受到剑刃上微弱的温度和轻微的震颤。
他知道,只要韩昀愿意,他随时可以结束这场战斗。
可是韩昀没有,他停下来了,他在问——该结束了吗?
该结束了。
白发人缓缓收回了手臂。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极大勇气才能完成的事情。
青锋剑从韩昀的左肩里被抽出来,剑刃上沾满了鲜血,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
将剑举到眼前,看着那上面的血迹,看了两秒钟,然后松开了手。
青锋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厅堂里回荡了很久,像是在为这场战斗画上最后一个句号。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宁愿相信这是一个梦,一个荒诞的、不合逻辑的梦
他是无巧不成书,他是蜉蝣的元老,他是一个欺骗了世界的剑客,他怎么可能会输?
又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毛头小子?
但青锋剑躺在地上,冷冷的剑身上映着他苍老的脸。
那张脸上有不甘,有愤怒,有茫然。
他在向自己发问,向命运发问,向所有的一切发问
——为什么?为什么自从遇上韩昀之后,他从来都没有赢过?
每一次,都是差那么一点点。
输了。
他又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