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白发人的剑太快了。
快到韩昀仅凭肉眼只能看到一道道青色的残影在空气中划过,像是有人在用一支青色的毛笔在虚空中疯狂地涂抹。
那些残影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网,从四面八方朝着韩昀罩下来。
他看不清剑的本体在哪里,看不清下一剑会从哪个方向刺来,甚至看不清自己到底挡住了多少剑。
不得已之下,韩昀咬了咬牙,开始动用他的超强感知。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眼睛在看,而是整个身体都在感知,皮肤在感知空气的流动,耳朵在感知剑刃破空的声音,甚至潜意识在感知对手呼吸的节奏和心跳的频率。
他将自己的感知范围扩张到最大限度,试图捕捉白发人每一次进攻的轨迹。
这一招果然奏效。
在强大的压力下,韩昀的身体被逼出了某种潜藏在深处的本能。
他爆发出了极强的专注力和超乎寻常的观察力,仿佛时间在他的感知中被拉长了,白发人那快得看不清的剑。
在他的感知中变得缓慢了一些,虽然只是那么一点点,但这一点点就足够他做出反应。
恍惚之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独孤闻训练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面对着一把比自己强出太多的剑,每一秒都在生与死的边缘游走,每一剑都必须用尽全部的专注力去应对。
独孤闻从来不会手下留情,他说过,只有在真正的压力下,人才能突破自己的极限。
训练场上流再多汗,也比不上战场上少流一滴血。
可这里不是独孤闻的训练场,而是一场真正的、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生死之战。
训练场中不存在的生死杀机,这里有。
训练场中不存在的突然袭击,这里有。
训练场中不存在的不择手段——这里,统统都有。
韩昀的左臂越来越快,焚影之刃在他手中化作一团旋转的银白色旋风,剑刃与剑刃碰撞的火花在他的身前不断迸溅,像是在黑暗中绽放的烟花。
他将无巧不成书的每一次攻击都格挡在外,没有一剑漏过,没有一剑失手。
他的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流过他的眼角,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顾不上擦,甚至顾不上眨眼。
但仅仅如此,够吗?
显然不够。
远远不够。
韩昀心中最大的担忧在于,白发人从头到尾的出手,没有使用过任何一个技能。
那纯粹是技巧和经验的碾压。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炫目的光效,有的只是最朴素、最直接、最致命的剑术。
每一剑都带着凛冽的杀机,每一剑都是攻敌所必救,每一剑都让人防不胜防。
韩昀甚至怀疑,就算白发人把青锋剑换成一根木棍,他依然会被逼得如此狼狈。
可是韩昀没有退路。
他只能咬着牙,一剑一剑地挡,一秒一秒地撑。
有那么几个瞬间,韩昀以为自己已经开始适应无巧不成书的攻击节奏了。
他发现白发人的剑虽然快,但并非没有规律可循——他的进攻总是在某个固定的节奏点上变向,总是在某个特定的角度上发力。
韩昀开始尝试预判,开始尝试在白发人出剑之前就移动自己的剑去封堵那个位置。
他成功了几次。
但每一次他以为自己找到了节奏,白发人的变奏和突袭就会如期而至,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他刚刚燃起的希望上。
那些变奏总是出现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候;
在他以为自己可以喘口气的时候;
在他以为自己可以反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