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韩昀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你现在可以离开了,一切多加小心。”
塞西莉亚抱拳行了个礼,动作干净利落。
韩昀只是微微颔首,目送她消失在回廊拐角处。
直到塞西莉亚远去后,韩昀才对返回的顾嘉妮说道:“我们只需要验证这最后一事,一旦结束,立即离开犀林城。最迟明天日出前,必须撤出。”
韩昀话语中的决断让顾嘉妮意识到形势的严峻。
“我明白了,”顾嘉妮神色凝重,“我这就去找失眠公主商议撤离事宜。但清音行会那边...”
“他们有自己的选择,”韩昀打断她,“我们能做的只是提醒。”
接下来韩昀和火猴子来到一个极为隐蔽的房间内
韩昀直截了当地问:“雪弥身上的设计图纸和秘方,是不是都在你身上?”
火猴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雪弥遭到刺杀后,我用最快的速度狸猫换太子,将真正的设计图纸换走,行会里有人想偷走这些图纸,我早就察觉到了。那个当街被抢走的箱子是假的,里面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真正的图纸都在我手上。”
韩昀沉默片刻,“保护好这些图纸,它们比你想象中更重要。在适当的时候,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火猴子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韩昀离开火猴子的房间,来到隔壁。
这里是雪弥的临时住所,此刻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浓烈的酒气。
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韩昀微微皱眉。
雪弥瘫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身边散落着七八个空酒瓶。
几个小时不见,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行会会长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眼中布满血丝,胡子拉碴,衣衫不整。
“功名利禄,阴谋诡计,到头来都是一场空,”雪弥喃喃自语,甚至没有注意到韩昀的到来,“我半生得意,已经够了,接下来的日子,就算是穷困潦倒,也该知足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颓废和自嘲,手中的酒瓶已经见底,却还在仰头试图倒出最后一滴。
在酒精的刺激下,在昏昏沉沉中,他似乎真的看清了很多事,但也失去了所有的斗志。
韩昀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吹散了部分酒气,也吹动了雪弥凌乱的头发。
“如果还有可能,你会怎么做?”韩昀问道,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怎么做?”雪弥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里满是苦涩,“我自认为管理得不错,行会蒸蒸日上,成员忠诚,在犀林城也算是一方势力。可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很蠢,固执己见让我失去了行会成员的支持。我以为严刑峻法能让行会更加团结,殊不知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他又抓起一个酒瓶,发现是空的,便烦躁地将它扔到墙角。酒瓶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锦心如玉或许不是真心为了行会,”雪弥继续说道,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可是却不至于让行会灭亡。是我逼走了他,逼走了那些真正为行会着想的人。现在想来,那些曾经让我不满的‘不同意见’,才是行会最需要的良药。”
韩昀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有时候,人需要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才能真正面对自己。
韩昀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的视线平齐。“雪弥,一切都还未结束,乾坤未定,终究会有转机。你已经死过一次,资料清空,在系统记录里,雪弥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这既是结束,也是开始。”
一刻钟后,清音行会的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韩昀坐在主位左侧,顾嘉妮站在他身后。对面是清音行会的核心成员:
会长雨后清虹,副会长失眠公主,以及三位堂主。
在听过韩昀对当前局势的分析后,厅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忧虑,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这简单的八个字,道尽了小行会在乱世中的悲哀。
两只庞然大物的斗法,在犀林城引起轩然大波,他们这些小鱼小虾仅仅是受到波及,就已经诚惶诚恐,关系存亡。
现在韩昀建议他们暂时退出犀林城,不论接下来发生什么都尽量置身事外,这对于行会来说无疑是最安全的选择。
终于,雨后清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